兩人分別，江燼也沒再轉悠，找了家邊上一個酒店，直接就辦理了入住。
今天雖然沒有任務，但是也夠累的，他脫下衣服，去衝了個熱水澡。
剛洗完熱水澡的放鬆感還沒來得及完全浸潤四肢百骸，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清晰地顯示著“顧薇姐”三個字。
江燼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開口，聽筒裡就傳來顧薇那帶著一絲慵懶，又隱含嗔怪的聲音，像羽毛輕輕搔颳著耳膜。
“江燼弟弟，翅膀硬了是吧？這麼大的事情，都學會瞞著姐姐了？”
“呃……顧薇姐？”江燼下意識地站直了些，彷彿顧薇就在面前，“甚麼事瞞著你了？”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甚麼事？”顧薇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當然是我們的小江燼從E級一躍成為B級狩界使，實戰能力更是被官方評定為A級，潛力S級，還創下中心越級評定歷史記錄這件‘小事’啊！怎麼，覺得姐姐不夠格知道？還是怕姐姐知道了會把你抓回榮北關起來研究？”
你別說，這訊息傳的是真夠快的。
江燼苦笑，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顧薇姐，絕對沒有瞞你的意思！我也是今天下午剛測完，這不，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剛從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找了個酒店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真的！
接著又補充道，“再說了，我這也就是個剛摸到B級門檻的新人，實戰那A級還是佔了點便宜才評上的，哪能跟顧薇姐你這實打實的A級大佬比啊！在你面前，我這點進步哪好意思張揚。”
電話那頭傳來顧薇一聲輕哼，顯然並不買賬：“少給我打馬虎眼。能讓評測中心破例給出實戰A級評價的B級，整個華都一隻手都數得過來！S級潛力更是鳳毛麟角！你知道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嗎？”
江燼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俯瞰著華都流光溢彩的夜景，眉頭微蹙：“感覺……是有點奇怪。下午在中心，那些經紀人簡直像瘋了一樣開價。我知道S潛力意味著未來可能成為A級甚至S級，但這不也只是‘可能’嗎？就算真成了A級，華國A級狩界使雖然不多，但也不算太少吧？至於這麼瘋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江燼能想象到顧薇此刻可能正靠在舒適的沙發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思考著如何跟他解釋。
“你的感覺很敏銳。”顧薇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了幾分慵懶，多了幾分凝重，“江燼，你對現在國內幾大狩界使集團的情況，瞭解多少？”
“瞭解不多。”江燼坦誠道，“只知道最強的有五家：咱們華都本地的榮北集團，西北的磐石重工，東南沿海的鎮海工業，華中的輝光能源，還有西南的崑崙控股。聽說一直是分庭抗禮，勢力均衡。”
“不錯，格局說得很清楚。”顧薇隨即丟擲一個關鍵問題，“那你知不知道，我們華國目前擁有多少位S級狩界使？”
“十五位好像是。”江燼回道，“怎麼，跟這個有關係嗎？”
顧薇說，“關係大了，你知道這十五位S級，又是如何分佈在這五大集團之中的？”
江燼腦中靈光一閃，脫口而出：“十五位？不會……正好每家三位吧？”
“沒座（致敬四川芬達）！”顧薇輕笑一聲，笑聲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一點沒錯。五大集團，十五位S級狩界使，一家三位，不多不少。正是這種精確到極致的平衡，才維持了表面上多年的和平與穩定。S級，不僅僅是戰略威懾，更是資源分配、話語權乃至未來發展的核心支柱！任何一方多出一位S級，都意味著這個脆弱的平衡將被徹底打破！”
江燼一下子就明白了，下午那些經紀人的熱情從何而來！
他感覺自己一下成了眾矢之的：“所以……我的S級潛力，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個可能打破這個平衡的‘變數’？一個未來可能歸屬任何一方的‘X因素’？”
“完全正確。”顧薇的聲音斬釘截鐵，“拉攏你，不是為了你現在B級的戰力，而是為了你未來可能達到的S級高度！誰先得到你的效忠，誰就可能在未來的博弈中佔據優勢。同樣的，任何一方如果覺得無法拉攏你，或者更糟，你明確加入了某一方的敵對陣營……他們絕不會坐視一個潛在的S級威脅成長起來！”
顧薇的話語如同冰錐，刺破了江燼剛剛晉升B級、甚至擁有A級實戰能力帶來的些許膨脹感。
他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已經踏入了更高層次、更兇險的權力漩渦，這世界的遊戲規則，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赤裸和殘酷。
一時間，他有些後悔去再次評測。
“顧薇姐，”江燼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慎重，“你的意思是……我現在無論加入哪一家，都會立刻成為其他四家的眼中釘？甚至可能引來聯合打壓？”
顧薇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就是這個道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在你真正擁有足以自保甚至威懾群雄的實力之前，過早地站隊，無異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我的建議，暫時不要加入任何一家巨頭！包括我們榮北！保持獨立身份，至少在明面上。”
江燼深以為然，但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那……我該怎麼做？總不能一直躲著吧？我需要資源，需要資訊，需要成長的空間。”
“誰說獨立就不能有資源了？”顧薇的語氣輕鬆了一些，“國內有錢有勢，但苦於沒有S級坐鎮、渴望突破的二線甚至準一線財團多著呢！他們或許體量比不上五大巨頭，但底蘊深厚，渴望人才，開出的條件未必差，更重要的是，他們不會立刻把你推到風口浪尖。與他們合作，你擁有更大的自主權，也更安全。等你真正成長起來，擁有了掀桌子的實力，那時候的選擇權，或者說，國內勢力重新洗牌的機會，才真正在你手中。”
江燼點點頭，顧薇的這番分析如同撥雲見月，確實是非常正確，這女人不僅實力可怕，連謀略也非常出色，簡直堪稱女諸葛了。
他感激道，“顧薇姐！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提醒，我可能真就稀裡糊塗把自己賣了！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語氣變得有點不好意思，“顧薇姐，我這裡倒真有件事，想厚著臉皮麻煩你一下……關於鐵山小隊的。”
“哦？”顧薇的音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絲戲謔，“我們戰天鬥地、潛力無窮的江燼弟弟，也有求人的時候呢？說來聽聽。”
江燼組織了一下語言：“就是，我之前不是在鐵山小隊嘛，大家相處得很好，配合也很默契。我現在雖然評級上去了，可以去接B級任務了。但說實話，我對B級任務的真實環境、應對方式還缺乏經驗。鐵山他們也很想跟著我一起嘗試更高階的任務。下午我跟鐵山隊長都商量過了，他也拍板同意了，說大家都願意跟著我去幹B級任務！”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顧薇似乎在認真考慮。
“唔……”十幾秒後，顧薇那慵懶而御姐範十足的聲音才慢悠悠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小狐狸……主意倒是打得不錯。把集團當擋箭牌和通行證用，自己拉隊伍單飛提升，風險自己擔，成功了對集團有好處，失敗了集團也就是損失個C級小隊。”
江燼聽得老臉微熱，剛要解釋，顧薇卻話鋒一轉：“行吧，看在你沒有熱血上頭直接跑去加入競爭對手的份上。這事，我答應了！”
“啊？真的？！多謝顧薇姐！”江燼大喜過望，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八度。
“哼，現在知道姐姐的好了？”顧薇的聲音又帶上了那熟悉的嬌嗔，“光嘴上說謝謝可不行。”
江燼心中一蕩，也起了點玩笑的心思，順著她的話笑道：“那當然不能只是嘴上說說。顧薇姐你一直以來這麼照顧我，又是幫我解決拆遷，又是給我指點迷津，小生無以為報啊！”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帶著點曖昧的試探。
“哦？無以為報？”顧薇的聲音慵懶中透著一絲玩味，“那你準備怎麼報答啊？說來聽聽？”她似乎很享受這種逗弄江燼的感覺。
江燼感覺自己的心跳有點快，握著手機的手心微微出汗。也許是剛洗完澡血氣方剛，也許是顧薇話語裡若有若無的引導，也許是晚上荷爾蒙分泌旺盛，他腦子一熱，“這個嘛，古人云，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電話那邊沉默了足有三四秒，隨後聽筒裡傳來顧薇明顯拔高的、帶著羞怒的嬌叱。
“要死了你！江燼！敢拿姐姐開涮？皮癢了是吧？！幾天不見，膽子肥成這樣了？！信不信我現在就過去把你從酒店拎出來收拾一頓？！”
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慌亂。
“顧薇姐！我錯了！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江燼趕緊求饒，臉皮發燙，“我哪敢啊！就是……就是表達一下我無比感激的心情！真的！我……”
“閉嘴！不想聽你狡辯！”顧薇氣鼓鼓地打斷他，“睡覺！氣死我了！下次見面再跟你算賬！” 說完，根本不給江燼再解釋的機會，“啪”地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另一邊，在顧家的豪宅中。
顧薇穿著絲質睡袍，曼妙的身段在柔和的燈光下若隱若現。她用力將手機丟在柔軟的大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絕美的臉龐上飛起兩朵紅霞，一直蔓延到精緻的鎖骨。
“這個臭小子！”她咬著下唇，對著梳妝鏡裡那個面若桃花、眼波流轉的自己低啐了一聲，“現在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家中的小花園，心緒卻難以平靜。
“現在是B級，實戰已經有A級了，還有S潛力……”她低聲念著這幾個詞，眼神有些迷離，“從E級一躍到這種程度，他的秘密，他的未來……”
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如果他真的能走到那一步，或許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呸呸呸！顧薇你在想甚麼！”她猛地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去，臉頰更燙了，“他有甚麼好的！一個小屁孩！油嘴滑舌！還那麼窮！住酒店還得現找！睡覺睡覺！想他幹嘛！”
她像是在說服自己，快步走向大床，把自己埋進柔軟的羽絨被裡，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另一邊，江燼的胡思亂想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剛把手機放回床頭櫃，準備擦乾頭髮睡覺，腦海中突然響起了冰冷、毫無感情，卻又無比清晰的系統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狩界使等級已提升至：B級。】
【B級晉升任務已解鎖。】
【任務說明：完成系統指定的特殊試煉，獲取進一步提升核心能力的稀有獎勵。】
【任務性質：獨立空間試煉（單人進入）。】
【任務難度：B級（根據宿主當前實力評估）。】
【任務獎勵：技能裝備二選一】
【是否立即前往？宿主亦可自行選擇進入時間。】
江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