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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憋屈的騰達公司

兩人手腕上的通訊器幾乎同時發出了急促的任務提示音!

江燼和阮蕊同時低頭檢視:

【榮北集團月度固定清理小隊通知】

【任務地點:灰巖峽谷(C級)】

【集合時間:明日上午8:00】

【集合地點:華都西郊,灰巖峽谷風景區】

【任務要求:清剿光門內的巖甲蜥群及其首領。請務必準時集合,做好充分準備!】

阮蕊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撅著嘴,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啊…又有任務了……”

江燼心裡也鬆了口氣,這任務通知來得正是時候!

他歉意地笑了笑:“看來晚飯泡湯了。任務要緊,得趕緊回去準備了。明天見?”

“嗯…好吧…”阮蕊悶悶不樂地點點頭,看著江燼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的小人兒已經開始瘋狂打滾:

“啊啊啊!他好像第一時間不想答應誒!為甚麼呀?難道我長得不夠好看嗎?還是身材不夠好?(她下意識挺了挺傲人的胸脯)……江燼哥該不會…有喜歡的人了吧?會是誰?唔…好煩!”

帶著滿腹的少女心事和一點點氣嘟嘟,阮蕊也驅車離開了訓練場。

夕陽拖著最後一絲暖意,懶洋洋地灑在華都東區那片老舊的筒子樓群上。江燼在老張那兒風捲殘雲般填飽了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飢餓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這才慢悠悠地踱步回家。

剛拐進自家樓下的巷子,就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正坐在牆根下的小馬紮上乘涼,搖著蒲扇,正是住在同一棟樓的張大爺、李嬸和王叔。

“喲!小江回來啦?”張大爺眼尖,第一個瞧見他,立刻中氣十足地招呼起來,臉上堆滿了笑容,“今兒個可算見著你人影了!”

“張大爺,李嬸,王叔,吃了沒?”江燼停下腳步,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笑意。鄰里間的煙火氣,總能沖淡幾分異界帶回來的血腥與疲憊。

“吃啦吃啦!”李嬸搶著答話,隨即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後怕和感激,“小江啊,多虧了你那天把那幫‘騰達’的混賬東西狠狠教訓了一頓!你是沒看見,那個領頭的彪哥,被你扇得臉都腫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溜了!”她說著還比劃了一下扇耳光的動作,引得旁邊幾人直樂。

王叔也介面道,語氣裡滿是慶幸:“是啊,自打那天以後,那幫狗腿子就再也沒來鬧過!清靜多了!以前天天來砸門潑油漆,嚇得我家那口子心臟病都要犯了!小江,你可真是幫了大忙了!”

“就是就是!”張大爺用力點著頭,蒲扇搖得更起勁了,“那幫天殺的,仗著背後有人,無法無天!要不是小江你站出來,我們這些老骨頭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你是好樣的!”

面對街坊們發自肺腑的感激和稱讚,江燼只是微微笑了笑,擺擺手,語氣平靜而誠懇:“叔、嬸兒,你們太客氣了。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咱們街坊鄰居住著,互相照應是本分。再說了,那幫人太欺負人,我看不過眼。”

他的態度謙和,沒有半點居功自傲,這讓幾位老人更是好感倍增,連連誇讚他人好本事大。

又寒暄了幾句,江燼才告別熱情的鄰居們,轉身上了樓。樓道依舊昏暗,聲控燈時靈時不靈,空氣裡瀰漫著熟悉的陳舊氣息。

他用鑰匙開啟那扇油漆剝落的鐵門,熟悉的“吱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江燼沒有開燈。他徑直走到那張掉漆的舊木桌旁,目光落在桌角那個被擦拭得鋥亮的相框上。照片裡,父母的笑容燦爛而溫暖,年幼的自己被媽媽抱在懷裡,沒心沒肺地笑著。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玻璃表面,彷彿能觸碰到照片裡凝固的時光。

“爸,媽……”一聲低語在寂靜的房間裡散開,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樓下鄰居們關切的話語還在耳邊,那份鄰里間的溫情讓他心頭微暖,卻也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記憶深處那扇沉重的大門。

那天下午的陽光,也是這麼明媚……他拿著剛喝完的汽水罐,蹦蹦跳跳地跑向街對面的垃圾桶,笑著回頭喊:“爸!媽!等我一下!”父母站在街邊,微笑著朝他揮手。

然後……世界就在他眼前崩塌了。

街道中央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塌陷!刺眼的、邊緣閃爍著詭異紅光的巨大光門如同深淵巨口般憑空出現!瞬間吞噬了父母站立的那片區域,連同周圍幾個來不及反應的路人!前一秒還是溫馨的團圓,下一秒就是撕心裂肺的永別!

那刺眼的光,父母臉上瞬間凝固的驚駭與難以置信,成了他此後無數個夜晚揮之不去的夢魘。

巨大的反差,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紮在他心上,留下一個無法癒合的、冰冷刺骨的空洞。

從那以後,“家”的概念,對江燼而言,就永遠定格在了“失去”的那一刻。他本能地迴避著一切可能再次建立深刻情感連線的機會,尤其是男女之情。

他害怕投入,更害怕再次經歷那種撕心裂肺的失去。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變強、投入到尋找那虛無縹緲的希望上——他固執地相信父母只是被捲入了異界,還活著,在某個未知的角落等著他去尋找。

今天與阮蕊的種種互動,她那雙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她毫不掩飾的依賴和親近,甚至那童顏之下令人心驚動魄的身材曲線……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攪動了他刻意冰封的湖面。那是一種陌生的、帶著悸動和溫暖的感覺,卻也讓心底那份深埋的恐懼和迴避本能再次翻湧上來。

“阮蕊……”江燼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前彷彿又浮現出她抱著法杖、怯生生又堅定地站在自己身後的樣子。她的關心是真誠的,她的笑容是純粹的。可自己呢?

他走進房間,仰面躺倒在床上,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身體的,更是精神的。

“我這樣的人……真的能……”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沒有說下去。父母失蹤的陰影,如同沉重的枷鎖,讓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去觸碰那份美好,也害怕自己無法承擔那份責任。萬一哪天,他也像父母一樣消失在某個光門裡……

“爸,媽……你們到底在哪……”他對父母的思念如同藤蔓,在寂靜中瘋狂滋長。

他想象著父母在某個未知異界掙扎求生的樣子,心如刀絞;又幻想著奇蹟發生,某一天推開門,能看到他們安然無恙地坐在桌旁……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糾纏、碰撞。江燼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睡去了。

另一邊,騰達拆遷公司。

老闆王天霸的辦公室裡,瀰漫著雪茄和戾氣。

“你說甚麼!你今天在訓練場又遇到了江燼?就那個E級的廢物?是他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

王天霸臉色無比陰沉,憋著氣問道。

彪哥癱在寬大的客椅上,滿頭的紗布繃帶下只露出青腫的眼睛和破開的嘴角,正嘶嘶地吸著氣。

“是的老闆,那小子不知道最近吃了甚麼,變得非常厲害。”他也覺得很丟人,身為C級的自己被E級打成這樣。

王天霸原本陰沉著臉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他死死盯著彪哥那慘不忍睹的模樣,腮幫子咬得繃出稜角,一股難以言喻的憋屈感像毒蛇一樣噬咬著他的心臟。

這已不止是憤怒——那個他根本瞧不上眼的E級狩界使,那個住在棚戶區破房子裡的窮小子江燼,就像一根扎進他肉裡的毒刺,反覆挑戰他的權威,而他最得力的打手居然又一次被對方揍得不成人形!

這對一個道上混、靠狠勁起家的人來說,是難以忍受的羞辱。

老闆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攤開在辦公桌顯眼位置的一份檔案上。那是最新的財務報表,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被幾道憤怒的紅筆狠狠圈過——觸目驚心的赤字!

巨大的資金缺口像個無底洞,壓得他喘不過氣。而這份沉重的虧損,很大一部分就源於彪哥正在報告的這個江燼所在的棚戶區拆遷專案!

拆遷工程停滯不前,拆遷款已經墊付出去一大筆,銀行的催款單雪片似的飛來,自己現在已經連工資都發不出來了,下面人討薪的呼喝也隱隱可聞。

這一切,都卡在了這個該死的、帶頭抗拒的江燼身上!就是因為他的存在,才讓整個小區的釘子戶有了主心骨,抱團取暖,硬生生把他騰達公司和這塊規劃好的金礦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想到這塊明明能他吃的盆滿缽滿的肥肉,就這樣被一個自己眼中的螻蟻卡在那裡吸自己的血,老闆再也忍不住了!憋屈瞬間被點燃,化作狂躁的怒火。

“砰!”他重重一拳砸在實木桌面上,桌上的雪茄盒跟著跳了起來。

“廢物!!連個E級的雜碎都收拾不了第二次!你們他媽的還能幹甚麼?!”他指著彪哥的鼻子破口大罵

彪哥渾身哆嗦,紗布縫隙裡露出的眼睛充滿了恐懼和怨毒,嘶聲道:“老…老闆…真不是兄弟廢物…那小子…那小子根本不是E級!他…他力氣大得嚇人,動作快得邪門!我…我懷疑他藏了拙,至少是C級…不,可能是B級的實力!“

旁邊,上次同樣跟著彪哥吃癟的光頭胖子金胖子,腫著半邊臉連忙點頭哈腰地湊過來加柴火:“老…老闆息怒啊!彪哥…彪哥也是沒想到那小子那麼邪性!”

“關鍵…關鍵現在壞就壞在這了!那江燼現在都成了棚戶區那些窮鬼的精神領袖了!全學著他的樣子當釘子戶,抵死不肯簽字啊!工程……眼瞅著要爛尾了!拖一天……咱們賬上就得流一天的血!這窟窿……要命啊,老闆!”

金胖子擠眉弄眼,精準地往老闆最致命的痛處戳。

被打成豬頭、渾身纏滿紗布的彪哥也掙扎著往前傾身,紗布縫裡露出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不甘:“老…老闆!那小子…那小子太囂張了!他打我的時候叫囂……說,‘讓你們那個廢物老闆親自來!來了一樣給他揍趴下!’他……他根本看不起您,看不起我們騰達!是在…是在公然羞辱您!打您的臉啊!”

他為了轉移王天霸的怒火,故意的火上澆油。

“操他媽的江燼!!”老闆徹底炸了,憋屈和財務壓力點燃的怒火吞噬了理智。

他猛地拉開抽屜,抄出一把烏沉沉的黑色手槍,“啪”地一聲拍在攤開的、刺目的財務報表上,臉上是歇斯底里的瘋狂:“給你活路你不走!老子要你的命!現在!馬上!老子這就找人守在他樓下,等他出門,一槍崩了他腦袋!看誰他媽還敢學他?!”

彪哥和金胖子眼中掠過一絲興奮,但彪哥一想到江燼那快若鬼魅的身手和那股狠厲,殘存的恐懼立刻壓倒了興奮。

他急聲喊道:“老…老闆!別…別衝動!那小子邪門得很!速度快得離譜!槍手……槍手萬一打偏了或者沒當場打死呢?讓他知道是您要殺他……那他……那個瘋子絕對會來找您拼命的!他有那身手……還認識榮北的人!他要是躲起來然後有一天悄悄遛進咱這大樓……”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猛地澆在老闆狂怒的頭上。他抓著槍的手僵住了。是啊,萬一呢?一個知道自己要殺他、戰鬥力彪悍又認識榮北集團關鍵人物的亡命徒……

他王天霸就算能自保,也得脫層皮!榮北那邊也是個大麻煩!

辦公室瞬間陷入死寂,只剩下老闆粗重而憋屈的喘息,憤怒和焦慮像兩把鋸子一樣拉扯著他。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光頭胖子金胖子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道極其隱秘的毒光。他肥胖的身體以一種異乎尋常的迅捷湊到了老闆耳邊,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死死捂住嘴,對著老闆的耳朵眼,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飛快地嘟囔了起來。

王天霸緊縮眉頭,聽了半天后,他臉上的暴怒與猶豫居然慢慢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興奮與殘忍的詭異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王天霸突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用力拍著金胖子厚實的肩膀,拍得他齜牙咧嘴:“金胖子!好!好!真他媽的好!還是你這腦袋瓜子好用!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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