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這座普魯士王國的心臟,此刻如同一座被抽乾了血液的巨獸,在深秋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城牆之上,稀稀落落的守軍面色惶恐,目光呆滯地望著城外那無邊無際、軍容嚴整的聯軍大營。藍底飛龍旗和奧地利黑黃鷹旗如同森林般密集,在風中獵獵作響,無聲地宣示著壓倒性的力量。
城內的街道幾乎空無一人,家家門窗緊閉,偶爾有膽大的市民從窗簾縫隙中向外窺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茫然,以及一絲解脫般的麻木。腓特烈大帝的倉皇出逃,帶走了這座城市最後的抵抗意志。
柏林市政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長長的橡木談判桌一側,坐著以唐天河和瑪麗亞·特蕾西亞女皇為首的聯軍高層,他們神情肅穆,不怒自威。另一側,則是代表普魯士王室和政府前來談判的代表團。
為首的是腓特烈·威廉,腓特烈大帝的王儲,他穿著黑色的禮服,努力想保持王室的尊嚴,但微微顫抖的手指和不時滑動的喉結,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壓力和屈辱。他的身邊,是幾位面色灰敗的普魯士重臣和柏林市長。
“國王陛下……已離開柏林,前往柯尼斯堡……處理緊急事務。”王儲的聲音乾澀,試圖為父親的逃離找一個體面的藉口,但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我……受命全權處理……柏林及相關事宜。”
唐天河沒有在意這拙劣的託詞,他直接推過一份早已擬好的檔案,紙張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輕微的聲響,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普魯士人的心上。檔案頂端,是幾個醒目的大字:《柏林無條件投降書》。
“簽了它,”唐天河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柏林可以避免戰火。普魯士軍隊放下武器,接受聯軍管制。這是唯一的選擇。”
王儲看著那份檔案,臉色更加蒼白,他求助似的看向身旁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容克貴族。
那老貴族臉上還殘留著普魯士地主階級特有的傲慢,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爭取一些條件:“執政官閣下,女皇陛下,無條件投降……這過於苛刻。
普魯士是一個主權國家,我們是否可以就一些條款,比如王室待遇、軍隊榮譽解散、以及……”
唐天河甚至沒有看他,目光依舊停留在年輕的王儲身上,直接打斷了對老貴族的話,語氣轉冷:“閣下似乎還沒有認清現狀。這不是談判,是命令。
如果你們認為柏林的城牆比洛伊滕的更堅固,或者柏林的守軍比腓特烈陛下的主力更善戰,那麼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進城。”
他話音剛落,雷納德將軍就對身後的副官低聲吩咐了一句。
片刻後,一名聯盟軍官帶著一隊士兵徑直走出市政廳,直奔那位老貴族在柏林市中心的一處豪華宅邸,在大門上貼上了徵用令,宣佈此處將作為聯軍前線指揮部。
訊息很快傳回市政廳,那老貴族得知後,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卻又敢怒不敢言,徹底蔫了下去。
年輕的王儲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拿起桌上沉重的羽毛筆。
墨水在投降書上洇開,他顫抖著,幾乎是以一種解脫般的絕望,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的,不僅是一紙檔案,更是一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軍事強國的尊嚴。
投降書籤署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全城。聯軍陣營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聲,而柏林城內,則是一片死寂,間或夾雜著婦女低低的啜泣。
次日,天空放晴,但陽光似乎也無法驅散柏林上空的陰霾。勃蘭登堡門這座柏林的象徵,被徹底清理出來。聯軍舉行了盛大的入城式。
軍樂隊高奏著雄壯的《聖龍進行曲》和奧地利帝國國歌。首先入城的是聯盟和奧地克的精銳騎兵部隊,盔明甲亮,馬蹄鏗鏘。
緊隨其後的是邁著整齊步伐、扛著上了刺刀步槍的步兵方陣,沉重的腳步踏在柏林古老的石板路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迴響,宣示著征服者的力量。
唐天河和瑪麗亞·特蕾西亞女皇並肩而行,走在隊伍的最中央。唐天河一身戎裝,身姿挺拔;瑪麗亞·特蕾西亞則穿著象徵奧地利皇權的紫色禮服,頭戴小巧的王冠,臉上洋溢著勝利的榮光與激動。
兩人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緩緩穿過勃蘭登堡門。這一刻,被無數隨軍畫師迅速描繪下來,將成為歐洲歷史的一個標誌性瞬間。
在勃蘭登堡門下,唐天河勒住戰馬,面向那些被迫聚集在街道兩旁、神情惶恐或麻木的柏林市民,提高了聲音,他的話語透過擴音筒傳遍了廣場:
“柏林的市民們!戰爭已經結束!普魯士國王的軍隊放下了武器!從今天起,聖龍聯盟與奧地利帝國的軍隊,將負責維護柏林的秩序與安全!我們帶來的是基於規則的秩序,不是毀滅性的掠奪與屠殺!
只要遵守法令,你們的人身和財產將得到保障!普魯士的舊時代已經終結,一個新的、和平與發展的時代,將由此開始!”
他的演說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許多市民聽到人身財產安全得到保證,緊張的神情稍稍放鬆了一些。
入城式結束後,聯軍迅速接管了柏林各處的關鍵設施和政府機構。
在象徵性的儀式中,一面巨大的奧地利旗幟被升起在柏林城市宮殿的主陽臺上一段時間,標誌著哈布斯堡王朝在此刻的權威,隨後被撤下,換上了聯軍的管制旗幟。
唐天河和瑪麗亞·特蕾西亞在聯軍將領的陪同下,甚至漫步進入了著名的無憂宮花園。看著洛可可風格的精緻宮殿和優雅的園林,瑪麗亞·特蕾西亞感慨道:“真是奢華的享受。”
唐天河介面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確實很美,可惜,從今往後,它的建造者和主人,恐怕再也無法‘無憂’了。”
聯軍指揮部設在被徵用的原普魯士陸軍部大樓,高效運轉起來。命令一道道下達:實行宵禁,收繳民間武器,登記投降的普魯士官兵,並組織人手發放基本口糧,穩定市面。
聖龍聯盟的工程部隊甚至在柏林市中心最大的廣場上,開始搭建臨時展臺,準備舉辦一個小型的聯盟科技與工業成果展,向歐洲展示其強大的根基所在。
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展現出了征服者之外的管理與建設能力。
然而,就在柏林局勢初步穩定之際,三位不速之客幾乎同時抵達了柏林聯軍總部,請求覲見唐天河和聯軍高層。
他們分別是:腓特烈大帝從遙遠的柯尼斯堡派來的特使,攜帶著開始正式和平談判的請求;以及幾乎前後腳抵達的,英國駐普魯士大使和俄國駐普魯士大使。
他們均聲稱代表本國政府,要求以“調停者”的身份,參與即將到來的對普和會。
唐天河在指揮部內,聽著賽琳娜夫人彙報這三方使者的情況,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都游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