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龍港,北美東海岸最宏偉的軍港,此刻彷彿一頭甦醒的巨獸,吞吐著令人窒息的戰爭氣息。
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照亮了港灣內桅杆如林、帆纜交織的壯觀景象。超過一百五十艘大小艦船整齊地錨泊在灣內,深色的船體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主力是五十艘龐大的戰列艦,包括旗艦“啟明星號”、威風凜凜的“鎮遠號”、“定遠號”等,它們側舷密集的炮口如同巨獸的利齒。
環繞其周圍的,是二十餘艘航速迅捷的巡航艦和更小型的護衛艦。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三十餘艘經過特別改裝、線條流暢的高速運輸艦,它們將承載著聯盟遠征軍的核心力量橫跨大西洋。
碼頭區,人聲鼎沸,卻又秩序井然。一隊隊身穿藍色軍服、肩扛新式燧發槍的步兵,排著嚴整的佇列,踏著沉重的步伐,透過跳板登上運輸艦。
他們的表情嚴肅,眼神中混合著對未知遠征的緊張和身為聯盟精銳的驕傲。輜重兵們喊著號子,用起重機將一箱箱彈藥、捆捆軍糧、以及拆卸狀態的野戰炮部件吊裝進船艙。
戰馬的嘶鳴聲不時響起,騎兵部隊的坐騎被小心翼翼地牽上專門的運馬船。整個港口如同一部精密而龐大的機器,高效地運轉著。
港口廣場的臨時閱兵臺上,唐天河佇立在那裡,一身筆挺的深藍色執政官禮服,肩章上的金色飛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的身後,站著林海、雷納德等聯盟軍政要員。
臺下,是即將出徵的將士們密密麻麻的方陣,槍刺如林,藍色的軍帽匯成一片藍色的海洋,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沒有冗長的演講,唐天河走到臺前擴音器旁,目光掃過臺下無數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聲音透過鐵皮喇叭,清晰地傳遍整個碼頭:
“士兵們!軍官們!聖龍聯盟的勇士們!”
喧囂的港口瞬間安靜下來,只有海風拂過旗幟的獵獵作響。
“看到你們身後的戰艦了嗎?它們將承載著你們,跨越萬里重洋!看到你們手中的鋼槍了嗎?它們將伴隨著你們,踏上歐洲古老的土地!”
他的手臂猛然揮向東方:“在那裡,在歐洲的中心,一個古老的帝國正在流血,一個勇敢的女皇正在孤軍奮戰!
而我們的敵人,那些妄圖將舊世界的秩序強加於整個海洋的勢力,正聚集在那裡,試圖扼殺新生的力量,維護他們腐朽的霸權!”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力量:“但我要告訴你們,也透過你們告訴整個舊世界!聖龍聯盟的意志,不容挑釁!聯盟戰士的鋒芒,無所畏懼!
你們此次遠征,不僅僅是為了履行盟約,更是為了向舊大陸宣告:新世界的秩序,由我們親手鑄就!海洋的通路,由我們共同守護!
你們踏出的每一步,都將是新世界力量的延伸!你們取得的每一次勝利,都將是聯盟旗幟的榮光!”
他停頓片刻,讓激昂的話語在每個人心中迴盪,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記住你們的身份!你們不僅是無堅不摧的戰士,更是新世界文明與秩序的播種者!
讓歐洲的土地,記住你們堅定有力的腳步!讓歷史,銘記你們今日跨海東征的壯舉!聯盟萬歲!”
“萬歲!萬歲!萬歲!”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震動了整個軍港,士兵們用力頓著手中的步槍,士氣高昂到了頂點。
簡短的誓師儀式結束後,登船程序加速。安娜揹著一個裝滿醫療器械和厚厚研究筆記的皮箱,在助手陪同下,登上了旗艦“啟明星號”。
她將在航程中繼續完善她的野戰醫療手冊,並測試一套新的、基於訊號旗和燈光編碼的戰場急救通訊系統。
龐大的艦隊依次升起風帆,在引水船的引導下,緩緩駛出聖龍港,在海面上編成龐大的航行陣型。
戰列艦居前開路,運輸艦居中,巡航艦和護衛艦在兩翼及後方警戒,如同一個移動的海上堡壘群,劈波斬浪,向著東方無盡的大洋駛去。
航行是漫長而枯燥的,但艦隊並未鬆懈。在經驗豐富的海軍司令林海指揮下,艦隊保持著嚴整的隊形,日夜兼程。
利用唐天河透過“超級海商系統”獲得的航海圖和對洋流、信風的精準預測,艦隊的平均航速超出了這個時代任何歐洲海軍的想象。
在航行途中,各艦還組織了臨戰訓練:步兵們在相對寬敞的甲板上進行格鬥和射擊練習,炮手們反覆操演裝填和瞄準程式,雖然不能實彈射擊,但力求動作熟練、配合默契。
一日,瞭望哨報告發現一艘懸掛法國王室百合花旗的輕型巡航艦在遠距離尾隨窺探。聯盟艦隊立刻做出反應,位於右翼的巡航艦“疾風號”升起戰鬥旗,脫離編隊,迎向來艦,並鳴放了一發空炮示警。
那艘法國軍艦顯然沒料到聯盟艦隊反應如此迅速果斷,猶豫片刻後,迅速轉向,帆纜急動,狼狽地消失在海平線下。
這個小插曲,既檢驗了艦隊的警戒和反應能力,也向潛在的窺探者展示了聖龍聯盟海軍不容侵犯的姿態。
安娜在航行期間異常忙碌。
她不僅在“啟明星號”上設立了一個簡易的船艙實驗室,繼續分析歐洲傳來的疾病資料,以準備相應的防疫措施,還組織隨軍醫官進行培訓,推廣她基於北美戰場經驗總結出的創傷急救和戰地外科手術新規範。
她甚至設計了一種標準化急救包,並試驗性地在幾條船上建立了連通各艙室的傳聲筒系統,以提高醫療響應效率。
經過近一個月的航行,艦隊前方終於出現了歐洲大陸模糊的海岸線。當這支規模空前、懸掛著陌生而威嚴的藍底飛龍旗的龐大艦隊,浩浩蕩蕩地駛入荷蘭鹿特丹港外海時,整個低地地區都被震驚了。
鹿特丹港內,荷蘭的商船和戰艦在這支突然出現的強大力量面前,顯得相形見絀。岸上擠滿了圍觀的民眾,他們指著那些比任何歐洲戰艦都毫不遜色、甚至更加龐大的聯盟戰列艦,發出陣陣驚呼和議論。
好奇、恐懼、敬畏……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聯盟艦隊並未全部進港,大部分戰艦在外海下錨警戒,只有運輸艦和少數護航艦隻在荷蘭引水員的引導下,緩緩靠上碼頭,開始解除安裝部隊和物資。
就在先頭部隊剛剛登陸,開始在指定區域建立臨時營地,遠征軍總司令雷納德將軍與荷蘭官員進行接洽時,一名聯盟情報軍官騎著快馬,風塵僕僕地衝到了碼頭區臨時指揮部,將一份密封的急件交到了雷納德手中。
雷納德迅速拆開火漆,目光掃過信件內容,眉頭立刻緊緊鎖起。他轉身對身旁的副官和剛剛走下舷梯的安娜沉聲說道:
“我們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腓特烈大帝的情報網很靈通。他顯然已經知道我們抵達的訊息。
最新情報顯示,普魯士主力正在快速向西裡西亞與波西米亞交界地帶機動,似乎想搶在我們與奧軍主力完成會師、站穩腳跟之前,尋找戰機,給我們來一記迎頭痛擊!”
安娜接過情報副本快速瀏覽,冷靜地分析:“腓特烈是想利用內線作戰的優勢,發揮其軍隊機動性強、決斷迅速的特點,打一個時間差。我們必須儘快與奧地利人取得聯絡,摸清當前確切戰線,並讓部隊做好隨時投入戰鬥的準備。”
雷納德點了點頭,對傳令兵下令:“命令所有已登陸部隊,取消休整,立即進行戰前最後檢查和動員!通知海軍林海司令,補給解除安裝優先順序調整,彈藥和野戰口糧優先!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讓這支遠征軍形成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