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龍港的清晨,海霧尚未完全散去,為繁忙的港口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但在要塞核心區,一間原本用於存放航海圖的密室,此刻氣氛卻凝重如鐵。
厚重的橡木門緊閉,窗戶被厚重的絨布窗簾遮擋,只有牆壁上幾盞鯨油燈投下昏黃跳動的光芒,將圍坐在一張巨大實木桌旁幾道身影拉得忽長忽短。
唐天河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的左側,是穿著一身利落黑色衣褲、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賽琳娜。
他的右側,則是妝容精緻、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套裙、眼眸中閃爍著精明與野心的卡羅琳。林海艦長和何塞航海長則坐在稍遠些的位置,面色肅穆。
桌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加勒比海及大西洋東部海圖,但眾人的焦點,卻集中在幾份薄薄的檔案和一份名單上。
“遠航東方的計劃,已經啟動。‘希望號’的改造和補給接近完成。”唐天河開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迴盪,打破了沉寂,“但遠洋航行,風險不僅在海上,更在人心。
萬里之外,我們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確保我們的投資,不會打了水漂,甚至……反過來成為刺向自己的匕首。”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定格在賽琳娜臉上。“此前審計風波,暴露出我們內部管理的漏洞和對潛在威脅的遲鈍。聖龍港不能再依賴鬆散的眼線和事後的追查。
我們需要一個組織,一個只對我負責,滲透於陰影之中,監察內外,防患於未然,並在關鍵時刻能執行特殊任務的機構。”
他停頓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個樣式古樸、沒有任何花紋裝飾、通體黝黑、觸手冰涼的玄鐵指環。戒指在燈光下不反射任何光澤,彷彿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唐天河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賽琳娜。”
賽琳娜身體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單膝跪地,垂首道:“主人。”
唐天河拿起那枚玄鐵指環,拉起賽琳娜的右手,將其鄭重地戴在了她的食指上。戒指的大小恰到好處,冰涼的觸感瞬間傳遍賽琳娜的全身。
唐天河注視著她的眼睛,目光炯炯有神,說道:“見此戒,如見我。你擁有全權,組建情報隊伍,制定規則,調動資源。
你的任務,是成為聖龍港的影子,監察所有可能威脅到我們的勢力,無論是外部的敵人,還是內部的蛀蟲。首要任務,便是確保此次東方遠航的絕對安全與可控。”
賽琳娜用手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玄鐵戒指,冰藍色的眼眸中,原本的迷茫和些許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一種找到歸屬與方向的堅定。
她從泥濘中被撿回,歷經折磨、復仇、審計風波,如今,被賦予了真正的權柄和使命。“賽琳娜必竭盡全力,萬死不辭!”
“很好。”唐天河示意她起身,然後看向臉色有些複雜的卡羅琳,“卡羅琳夫人,‘金帆’商會全力負責遠航商隊的組建、貨物採購與貿易談判。商業上的事,你全權處理。
但‘暗影衛隊’擁有對所有環節的監察權,包括你的商隊。希望你們能精誠合作。”
卡羅琳優雅地躬身,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當然,唐先生。專業的事情交給專業的人。我很期待與……‘暗影夫人’合作。”她看向賽琳娜,灰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挑戰。
授命結束,眾人離去,密室中只剩下唐天河和賽琳娜。
“你需要甚麼?”唐天河問。
“人,錢,以及……許可權。”賽琳娜回答得簡潔明瞭,“我需要一批絕對忠誠、背景乾淨、各有專長且不怕沾染陰影的人。啟動資金。以及查閱所有部門檔案、盤問任何人員的權力。”
“準。”唐天河大手一揮,“去找林海,他會給你一份候選名單和初始資金。許可權,玄鐵戒就是憑證。”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一艘標準排水量1500噸、配備80門最新式線膛炮(含10門巨型68磅臼炮)的“進取級”戰列艦(已命名為“暴風號”)。
獎勵已發放,戰艦已秘密抵達外海錨地,可劃歸暗影衛隊執行特殊任務。】
強大的海上武力悄然就位,為這支新生的影子部隊提供了堅實的後盾。
賽琳娜的行動雷厲風行。她沒有選擇那些光鮮亮麗、背景顯赫的人,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港口最陰暗的角落。她拿著名單和資金,在林海的暗中協助下,開始秘密物色人選。
她招募的第一個核心成員,是一個被戲稱為“活字典”的落魄老學者,法比安神父。
他原本是西班牙某小修道院的抄寫員,因沉迷於異端學說和語言學被驅逐,流落加勒比海,精通拉丁文、希臘文、阿拉伯文甚至一點簡單的漢語官話。
法比安神父記憶力超群,但對世俗權力毫無興趣,只痴迷於知識和……價格公道的朗姆酒。
賽琳娜用一間安靜的藏書室和無限量供應的朗姆酒,換來了他的效忠,負責密碼破譯和情報分析。
她找來了幾個因傷退役、但追蹤和反追蹤能力一流的老兵,負責行動和外勤。
她甚至從投降的海盜和底層奴工中,篩選出幾個機靈且對原有階層充滿怨恨、渴望改變命運的人,經過嚴格審查和考驗後,發展為外圍眼線。她給出的承諾很簡單:忠誠與能力,換取新生與尊嚴。
聖龍島的情報機構以驚人的速度搭建起來。賽琳娜展現出與她年齡和經歷不符的組織能力和鐵腕手段。她制定了嚴密的紀律和單向聯絡制度,成員之間大多互不相識,只對上線負責。
總部就設在那間密室裡,但人員多數活動分散在港口各個不起眼的角落:酒館的後廚、漁市的倉庫、甚至妓院的賬房。
就在暗影衛隊初具雛形、遠航船隊即將準備完畢之際,一條從底層眼線傳來的模糊資訊,引起了賽琳娜的警覺。
一個原“血刀”薩姆斯手下的低階頭目,在酒醉後向一名新發展的暗影衛隊外圍成員吹噓,說“大人物們”的好日子快到頭了,他們有條“大魚”馬上就要“翻江倒海”,還提到了“船”、“火藥”等字眼。
賽琳娜沒有輕視這條看似醉漢的胡話。她立刻調動資源,秘密監控了那個頭目,並順藤摸瓜,發現他與港口軍械庫的一名副主管過往甚密,而那名副主管最近賭債高築。
同時,法比安神父從截獲的幾封看似普通的家書密寫中,破譯出零散資訊,指向一個名為“復仇之拳”的秘密團體,其成員多是聖龍港崛起過程中利益受損的西班牙舊官僚和失勢海盜殘餘。
他們計劃在遠航船隊啟航當日,製造爆炸混亂,並趁亂奪取一艘戰艦,投靠北方的法國人或英國人!
陰謀的輪廓逐漸清晰。時間緊迫,距離預定啟航日只剩三天。
賽琳娜沒有請示,直接動用了暗影衛隊的力量。在啟航前夜的深夜,當那名軍械庫副主管偷偷將幾桶標註為“壓艙石”的實際是火藥桶運往碼頭時,被賽琳娜的行動組當場人贓並獲。
與此同時,其他幾組人馬同步行動,按照名單精準地抓捕了“復仇之拳”的核心成員,包括那名醉酒吹噓的頭目和幾名隱藏在港務部門內的西班牙舊吏。
行動乾淨利落,沒有驚動任何人。被捕者被直接關押進賽琳娜設立的秘密地牢。
審訊由賽琳娜親自進行。沒有嚴刑拷打,她只是將證據擺在對方面前,用冰冷平靜的語氣陳述他們的結局。
那種洞悉一切的眼神和無形壓力,比任何刑具都更有效。
主謀之一,一名前西班牙殖民地低階官員,在絕望中對著賽琳娜嘶吼咒罵:“你這條唐天河養的惡犬!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賽琳娜看著他扭曲的臉,輕輕撫摸著食指上的玄鐵戒指,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只淡淡回了一句:“是獒。”
次日清晨,一場“意外”火災發生在港口一處廢棄倉庫,據稱幾名維修工不幸遇難。同一天,那名軍械庫副主管因“嚴重瀆職”被公開革職,發配至遙遠的礦山服役。
聖龍港的民眾對此一無所知,只有極少數高層感受到了那股悄無聲息卻凌厲無比的肅殺之氣,港口暗流的湧動瞬間平息。
行動報告被放在唐天河的案頭,只有寥寥數語,陳述了事件經過和處置結果。報告末尾,沒有簽名,只有一個用硃砂繪製的、簡潔而詭異的陰影符號。
唐天河看完報告,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他拿起報告,走到燭臺邊,將其點燃,看著紙張化為灰燼。暗影衛隊,已然成型。
在清點從“復仇之拳”頭目住處搜出的物品時,賽琳娜發現了一枚奇特的金屬徽章,材質非金非鐵,上面雕刻著一條纏繞著權杖的雙頭蛇圖案,蛇眼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
這徽章工藝精湛,風格迥異於加勒比海地區常見的任何符號。
法比安神父端詳良久,皺眉表示從未見過,但猜測可能與某個活躍於歐洲大陸的秘密結社有關。賽琳娜將徽章小心收起,列為最高機密。
啟航的日子終於到來。碼頭人聲鼎沸,“希望號”和幾艘護航艦船整裝待發。
卡羅琳夫人穿著幹練的旅行裝,站在船舷邊,與送行的西班牙官員談笑風生,眼神中充滿對遠航的期待。
賽琳娜則是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帶著幾名精幹的暗影衛隊成員,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無聲息地登上了“希望號”,消失在船艙深處。
唐天河站在要塞高處,遙望著即將啟航的船隊。海風吹拂著他的披風。亞洲,那片充滿財富與未知的土地,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