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龍港的晨曦被遠征的號角喚醒。經過近一個月的緊張整備,一支規模遠超以往的艦隊在港灣內集結待發。
以鉅艦“皇家君主號”為旗艦,新近修復並強化了武裝的“龍牙號”、“龍爪號”兩艘主力巡航艦為核心,輔以四艘靈活的中小型護航艦和三艘滿載補給品、貿易貨物及登陸部隊的運輸船,組成了聖龍商會成立以來最為強大的遠征力量。
水手和士兵們精神抖擻,在軍官的號令下進行著最後的索具檢查、物資清點和武器保養,港口上空瀰漫著一種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肅殺之氣。
唐天河站在“皇家君主號”高大的艦橋上,完成了他新一天的簽到。海風拂面,帶著遠征前夕特有的凜冽。
【每日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枚西班牙金幣名【經驗豐富的遠洋水手與陸戰隊員(混合編組,擅長跳幫戰與惡劣海況航行)】。獎勵已發放,人員已補充至各艦。】
資金的注入和一千名生力軍的到來,如同為即將遠行的利劍淬上了最後一層寒鋒,極大地增強了艦隊的持續作戰能力和兩棲突擊潛力。這些新船員沉默而迅速地融入各艦,使得整支艦隊更顯精悍。
他俯瞰著腳下這支初具規模的艦隊,心中豪情激盪,但眼神依舊冷靜如冰。
巴哈馬群島,那片散落在蔚藍大海中的島嶼鏈,不僅意味著香料與蔗糖的財富,更是聖龍港跳出佛羅里達海峽,將勢力延伸向大西洋貿易航線,進而威脅歐洲與美洲聯絡通道的戰略支點。此行,志在必得。
“起錨!升帆!目標東南,巴哈馬群島!”唐天河的聲音透過傳聲筒,清晰地傳遍“皇家君主號”,隨即透過旗語訊號傳遞至整個艦隊。
巨大的鐵錨在絞盤的轟鳴聲中破水而出,潔白的船帆如同巨鳥的翅膀,層層升騰,飽飲海風。
艦隊緩緩駛出戒備森嚴的聖龍港,劈開平靜的海面,向著遠方的海平線進發。岸上,留守的伊莎貝拉、安娜等人站在碼頭揮手送行,目光中充滿了牽掛與期盼。
航行初期頗為順利。艦隊藉助墨西哥灣流的推力,以穩定的航速向東南方向航行。
唐天河大部分時間待在艦長室,研究著那張日益精細的海圖,上面已經標註了從各種渠道收集來的關於巴哈馬群島的資訊:
主要島嶼的位置、潛在錨地、已知的淡水點、以及零星分佈的西班牙人哨所、私掠船巢穴乃至土著部落的傳聞。
何塞航海長憑藉其豐富的經驗,精心規劃著航線,儘可能利用風力和洋流。
林海艦長則負責整個艦隊的日常航行紀律和戰備執勤,督促各艦進行操炮演練和接舷戰術訓練,氣氛緊張而有序。
艦隊並非空手而行。幾艘運輸船上,裝載著聖龍島工坊生產的試製品——口感濃烈的朗姆酒、堅固耐用的手工工具、質地不錯的帆布,以及部分繳獲的、用於交換的歐洲貨品。
唐天河計劃在巴哈馬群島尋找合適的島嶼建立前哨站的同時,也嘗試與當地可能存在的西班牙殖民點或中立勢力進行貿易,既獲取補給,也摸清情況。
一連兩日,天高雲淡,海闊天空。蔚藍色的洋麵一望無際,只有飛魚不時躍出水面,海豚在船首嬉戲。水手們習慣了航行節奏,在值班之餘,擦拭武器,修補帆纜,唱著粗獷的勞動號子。
唐天河偶爾會來到艦首,憑欄遠眺,感受著海風拂面,心中盤算著未來的藍圖。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大海的脾氣永遠變幻莫測。在航程的第三天下午,情況開始急轉直下。
原本晴朗的天空邊緣,悄然堆起了厚重的、鉛灰色的雲山,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艦隊壓來。
風勢逐漸增強,原本輕柔的海風變得強勁而潮溼,帶著一股土腥味。海面的顏色也從湛藍變為深綠,波浪開始變得洶湧起伏,一下下地拍擊著船體,發出沉悶的咆哮。
“變天了!”瞭望塔上的水手嘶聲高喊。
何塞航海長第一時間衝上艦橋,臉色凝重地觀察著天色和海況,他抓起一把空氣嗅了嗅,又舔了舔手指測風向,沉聲道:
“執政官,是熱帶風暴的前兆!看這雲勢和風向,來頭不小!我們必須立刻調整航向,爭取避開風暴中心,或者找到背風的礁盤暫避!”
“按你的判斷做!”唐天河毫不猶豫地下令。在大自然的力量面前,個人的勇武顯得微不足道,信任專業人士的判斷是唯一的選擇。
命令迅速下達,艦隊開始緊張地轉向,試圖搶在風暴完全爆發前駛向海圖上標註的一處可能提供遮蔽的環礁區域。但風暴的速度遠超預期。
不到一個小時,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如同夜幕提前降臨。
狂風呼嘯,捲起漫天水霧,能見度急劇下降。豆大的雨點如同鞭子般抽打下來,瞬間溼透甲板上的每一個人。
海浪不再是起伏,而是變成了咆哮的山巒,時而將數千噸的鉅艦託上令人眩暈的浪峰,時而將其狠狠拋入深不見底的波谷。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風的怒吼、浪的咆哮和船體結構發出的、令人牙酸的呻吟聲。
“降帆!只留支索帆保持舵效!”
“固定所有活動物品!炮門密封!”
“所有人繫好安全繩!非必要崗位人員全部下艙!”
何塞和林海的命令在風暴中聲嘶力竭地響起,卻又迅速被風雨聲吞沒。
水手們頂著狂風暴雨,拼死搏鬥,艱難地收攏著被風吹得如同烈馬般難以馴服的船帆,用粗大的纜繩將火炮、小船等一切可能移動的物品死死綁在甲板上。
每個人都成了落湯雞,冰冷的海水不斷衝上甲板,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洶湧的大海。
“皇家君主號”如同一片樹葉,在怒海狂濤中掙扎。唐天河緊緊抓住艦橋的護欄,穩住身形,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在波濤中若隱若現的其他艦隻。
他看到“龍牙號”一度被巨浪淹沒,又頑強地浮起;看到一艘運輸船船身傾斜得幾乎要側翻,水手們正在拼命搶救。
他的心中也捏著一把汗,但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慌亂。越是危急關頭,主心骨越要鎮定。
“相信何塞!相信我們的船!相信你們自己!”他對著傳聲筒吼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傳入附近水手的耳中,帶來一絲鎮定人心的力量。
這場與天災的搏鬥持續了數個小時,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就在艦隊精疲力盡,幾乎要被風暴撕碎的時候,風雨似乎稍微減弱了一些,雖然海浪依舊洶湧,但能見度有所恢復。
“我們好像擦著風暴邊緣過去了!”何塞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喘著粗氣報告,聲音中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然而,就在眾人剛剛鬆一口氣的剎那,負責瞭望的水手發出了更加尖銳、甚至帶著驚恐的喊聲,壓過了風雨的餘威:
“左舷前方!有船!好多船!是……是艦隊!”
所有人心頭一緊!在這種鬼天氣裡,遇到其他艦隊?
唐天河、何塞、林海幾乎同時舉起望遠鏡,透過迷濛的雨幕和飛濺的浪花,向水手指引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左前方大約兩海里處,一片相對起伏稍緩的海面上,影影綽綽地出現了七八艘艦船的影子!
它們顯然也剛剛經歷了風暴的洗禮,船帆破損,桅杆歪斜,隊形散亂,但依然保持著大致的戰鬥陣型。
更讓人心悸的是,在那些艦船的主桅杆上,隱約可見飄揚的旗幟——不是任何國家的國旗,而是五花八門、猙獰可怖的圖案:骷髏頭、滴血的彎刀、纏繞的毒蛇……是海盜旗!而且是一支規模不小的海盜艦隊!
對方顯然也發現了唐天河的艦隊,短暫的混亂後,開始調整方向,隱隱形成了包抄的態勢。
在這種天氣下,雙方都人困馬乏,裝備受損,遭遇戰充滿了不確定性。
但海盜們眼中閃爍的,是餓狼看到獵物般的貪婪和兇光。他們似乎將唐天河的艦隊當成了可以趁火打劫的肥羊。
“那是‘黑潮’卡萊爾的艦隊!我認得那艘‘海妖號’!”一名老水手指著對方艦隊中一艘特別高大的三桅帆船,聲音發顫地喊道,“他們是這片海域最兇殘的傢伙之一!”
林海艦長立刻看向唐天河,等待命令,手按在了劍柄上,眼中戰意燃燒。何塞則緊張地計算著風向和雙方距離。
唐天河放下望遠鏡,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臉頰滑落。
他的目光掃過己方艦隊——雖然疲憊,但陣型未散,將士們經過風暴洗禮,眼神更加堅韌。
再看對方海盜船——數量相當,但隊形散亂,顯然風暴中損失更大。
狹路相逢勇者勝!
更何況,對方是海盜,是必須清除的障礙,也是檢驗艦隊成色的磨刀石,更是……送上門的戰利品!
他深吸一口口鹹溼冰冷的空氣,眼中寒光乍現,果斷下令,聲音斬釘截鐵,穿透風雨:
“全艦隊聽令!升起戰旗!左滿舵,搶佔上風位!所有火炮,裝填實心彈和鏈彈!目標,敵旗艦‘海妖號’!給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