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沒有理會卡門,而是來到李長安身邊,小聲地說:“錢德勒·溫思羅普和約瑟夫·肯尼迪一起來了。”
李長安挑了挑眉,沒想到錢德勒·溫思羅普還真來了。
至於約瑟夫·肯尼迪,那就更出名了,畢竟人家的兒子是未來的米樂宗。
而其本人,在38-40年擔任駐英國大使期間,公開主張米國應與納粹德國談判媾和,與決心援助英國的羅斯福總統徹底決裂。
然後等資本家的慈父第三次上任,直接就被免職了。
這導致其非常想讓肯尼迪家族出一個總統。
但是給予厚望的大兒子,長的帥,身體好,畢業於哈佛大學法學院。
原本想去二戰中刷刷資料,沒想到飛機起飛後不久,在空中提前爆炸,他與副駕駛當場殉職。
這才不得不開始培養二兒子。
要知道米樂宗自幼體弱,患有包括艾迪生氏病(腎上腺功能衰竭)、慢性背痛、骨質疏鬆、結腸炎等多種疾病。
根據訊息,最近還在醫院住著呢。
“我知道了,我今天可就是為了那幅畫來的,誰來都不好使。”
李長安表態。
威廉聞言,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道:“師傅你放心,我肯定站您這邊。需要任何配合,隨時吩咐。”
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顯然很享受這種“師徒”身份在隱秘處的確認。
李長安不置可否地擺擺手。
威廉識趣地不再多言,又恢復了那副宴會主人的從容姿態,對著卡門的方向也禮貌地點點頭:“那麼,我就不打擾二位了,拍賣場那邊還需要我去照應一下。”
說完,他退後兩步,轉身利落地離開了房間,再次將門關好。
室內重歸安靜。
卡門緩緩從“欣賞畫作”的姿態中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紅暈,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大部分清明,只是多了點掩飾不住的好奇。
她款款走回李長安附近,但沒有靠得太近,目光落在他臉上。
“他叫你……‘師傅’?” 卡門終究沒忍住,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彷彿這只是個有趣的社交發現,而非打探隱私。
李長安正端起自己那杯之前放下的威士忌,聞言,側頭看了她一眼,似乎覺得她這個問題有點意思。
他抿了一口酒,才淡淡道:“很多年前了,教了他幾招拳腳。”
卡門卻聽出了不尋常。
洛克菲勒是何等家世出身?身邊的保鏢和格鬥教練恐怕能組成一個連隊。需要李長安來“教幾招”?。
“真是令人驚訝,”卡門微微睜大眼睛,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欽佩,“我以為你們……嗯,通常更依賴於專業的安保團隊。”
“依賴別人,總不如自己可靠。”
李長安放下酒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自信,“當然,我也只是略懂億點點皮毛,強身健體而已。” 他這話說得毫無波瀾。
但卡門看著他挺拔如松的身姿,那雙即使在情慾翻騰時也穩定如山的手,還有威廉那一聲發自內心的“師傅”,她可不會真的相信只是“略懂皮毛”。
這個男人身上疊加的層次,比她想象的還要多,還要深。
李長安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的目光投向緊閉的房門,似乎在思考甚麼。
片刻後,他眉頭微蹙,像是做了一個決定。
慈善晚宴拍賣總不需要他自己去一次次舉牌子吧,這不巧了,奧德夫也在。
他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對守在外廳的侍者低聲吩咐了一句:“去找到奧德夫·特弗雷德先生,請他過來一下,就說威爾遜有事找他。”
侍者領命匆匆而去。
李長安關上門,回到房間中央,對卡門招了招手,示意她到沙發那邊坐下。
“我們還有一點時間。”
卡門順從地走過去,在沙發上優雅地坐下,與李長安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與此同時,那名接到吩咐的年輕侍者,正穿梭在燈火通明、衣香鬢影的宴會廳與相連的各個廊廳、露臺之間。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一張張談笑風生的面孔,耳邊飄蕩著關於經濟、政治、藝術和奢侈品的碎片化交談,空氣裡混合著高階香水、雪茄和食物的香氣。
他心中默唸著“奧德夫·特弗雷德先生”這個名字。
終於,他在連線主廳與東側偏廳的一條相對安靜的廊柱旁,找到了目標。
奧德夫手持香檳,臉上是房地產開發商特有的、富有說服力的從容笑容。
他微微側身,正與一位銀行家深入探討曼哈頓下城新開發專案的融資細節,言談間資料清晰,對市場趨勢的把握顯得遊刃有餘。
幾步之外,他的女兒瑪麗安娜也展現出良好的教養。
她落落大方地站在幾位年齡相仿的紳士淑女之間,聆聽關於現代藝術的討論,偶爾發表見解,引述的藝術家和展覽顯示出受過精良教育的背景。
“特弗雷德先生?”侍者走到他身邊,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但足夠清晰。
奧德夫猛地回過神來,看到侍者制服上的徽記和其恭敬而訓練有素的態度,立刻意識到這並非普通侍應。
“是我。有甚麼事?”
“肖恩·威爾遜先生請您過去一下。”侍者簡潔地傳達,沒有多餘的字眼。
“現在嗎?”奧德夫確認道,聲音不由自主地放輕。
“是的,先生。李先生正在等您。”侍者側身,做出引導的姿態。
“好,好,我們這就過去。”奧德夫立刻將手中的香檳杯隨手放在經過的侍者托盤上,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結和西裝前襟,對女兒低聲道:“跟我來,瑪麗安娜。保持安靜,注意禮節。”
瑪麗安娜連忙點頭,挽住父親的臂彎,父女二人跟著侍者,穿過依舊喧鬧的人群,走向通往裡面沙龍區。
一路上,奧德夫的大腦飛速運轉,猜測著各種可能性,但無論哪種猜想,都讓他既感到壓力,也隱隱生出一絲被“需要”或“看見”的振奮。
侍者將他們引至鳶尾花沙龍門外,輕輕叩門。
“請進。”李長安起身。
門開了,奧德夫·特弗雷德帶著瑪麗安娜快步走了進來。
奧德夫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的女兒則好奇地打量著李長安和卡門,但在父親的眼神示意下,很快低眉順目。
“肖恩先生,您找我?”奧德夫微微躬身,語氣恭敬。
“奧德夫,”李長安點了點頭,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晚拍賣會上,有一幅華國古畫,《江帆樓閣圖》。我不希望它落到別人手裡。”
奧德夫精神一振,腰板挺得更直了:“我明白,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就不親自去了。”李長安看了他一眼,“由你來。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錢不是問題,我需要的是結果。明白嗎?”
奧德夫感到一陣熱血上湧,這是巨大的信任。
“不惜一切代價”,這句話的含義他再清楚不過。
這意味著他可以調動李長安授權給他的資金,去碾壓任何對手。
“明白!先生,請您放心,我一定將這幅畫為您拿下!”
奧德夫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緊,但眼神異常堅定。
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表現可能在老闆心裡留下了不好的印象,這是表現忠誠和能力的最佳機會。
“很好。”李長安似乎對他的表態很滿意,但又好像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去準備吧。拍賣快開始了。”
“是!” 奧德夫不敢多留,立刻躬身,“那我們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他拉著女兒,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腳步聲中都透著一股即將奔赴戰場的鄭重。
房間裡又只剩下李長安和卡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