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套房的奢華浴室裡，水汽氤氳。
李長安站在巨大的雨灑花灑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洗去方才與伊琳娜糾纏時留下的氣息，也彷彿要洗去那一層虛偽的溫情。
水珠順著他肌肉線條分明的脊背滑落，他的眼神在迷濛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清醒和冷冽。
當他圍著浴巾走出浴室時，伊琳娜已經重新穿好了那件黑色連衣裙，正坐在梳妝檯前，慢條斯理地梳理著她那一頭燦爛的金髮。
從鏡子裡看到李長安出來，她放下梳子，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混合著滿足與不捨的神情。
“這就要走了嗎？”她的聲音軟糯，帶著一絲挽留，“夜還長呢……不能留下來嗎？”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浴巾的褶皺，指尖若有若無地劃過他胸前的面板，藍色的眼眸裡盪漾著誘人的波光。
這是一個合格的特工，也是一個迷人的情婦，時刻不忘自己的任務——儘可能地貼近目標，獲取更多資訊和影響。
李長安捉住了她作亂的手，動作不算溫柔，但也談不上粗暴。他低頭看著她，目光深邃，彷彿能看進她偽裝出的深情背後。
“明天還有重要的談判。”他的語氣平靜，不容置疑，“你也累了，早點休息。”
他沒有絲毫留戀，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向衣帽間。
那裡早已備好了一套嶄新的、從裡到外的衣物。
他迅速地穿戴起來，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昂貴的定製西裝如同第二層面板，迅速將他重新包裹成那個好丈夫的形象，將方才房間內的野性痕跡徹底掩蓋。
伊琳娜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她倚在衣帽間的門框上，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在空曠的套房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被冷落的幽怨：“你總是這樣……來去如風，讓我抓不住。”
李長安繫好領帶最後的一個溫莎結，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這才轉身看向她，嘴角扯出一個沒甚麼溫度的弧度：“做好你該做的，斯拉夫。屬於你的，不會少。”
這句話一語雙關，既是情人間的安撫，也是上位者對下屬的告誡。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直走向套房大門，沒有回頭。
厚重的實木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徹底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伊琳娜臉上的不捨和幽怨，在李長安離開的瞬間，如同變臉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很快出現那輛熟悉的、防護嚴密的勞斯萊斯車隊，在夜色中無聲地駛離。
她的眼神冷靜而銳利，哪裡還有半分情慾的迷離。
翌日上午，陽光透過標準石油總部大樓會議室的巨大玻璃窗，將室內昂貴的橡木長桌映照得泛著溫潤的光澤。
今天，李長安沒有去華盛頓，而是要在這裡和標準石油談談新發現的油田的合作事宜。
標準石油方面，除了CEO埃爾斯沃思·米爾頓、財務委員會主席哈里森·沃德、運營執行副總裁理查德·佩斯、市場高階副總裁薇薇安·羅斯以及作為主要對接人的威廉之外，還多了一位重量級人物。
他坐在威廉旁邊，年紀看起來比威廉稍長几歲，約莫五十出頭，面容與威廉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為冷硬，眼神也更加深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不經自威的氣場。
他是小約翰·D·洛克菲勒的四兒子，家族在石油產業事務中的重要代言人之一，溫斯羅普·洛克菲勒。
他的出席，無疑表明了洛克菲勒家族對此次談判的高度重視。
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李長安帶著他的團隊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去。
李長安今天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細條紋西裝，氣質沉穩，步伐從容。
他的左邊是一位同樣引人注目的女士——莉亞·沃伯格。
她身著剪裁利落的炭灰色套裝，金髮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面容精緻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冷靜與智慧。
畢竟後續很多事情還需要莉亞幫自己出面。
李長安的右邊，則是一位五十歲左右、戴著無框眼鏡、看起來精明幹練的白人男子。
他是東盛石油的CEO，職業經理人中的佼佼者，艾倫·米德爾頓。他負責將李長安的戰略意圖轉化為具體的商業操作。
“米爾頓先生，威廉，各位，早上好。”李長安微笑著與對方主要人員打招呼，目光隨即落在那位陌生的洛克菲勒成員身上。
威廉立刻起身介紹：“肖恩，這位是我的叔叔，溫斯羅普·洛克菲勒，主要負責石油方面的事務。叔叔，這位就是肖恩·威爾遜先生。”
溫斯羅普·洛克菲勒站起身，他比李長安還要略高一些，伸出手，臉上是標準的、帶著距離感的商業笑容：“威爾遜先生，久仰大名。很高興終於見面了。”
他的握手有力而短暫，帶著評估的意味。
“洛克菲勒先生，幸會。”李長安與之握手，感受著對方手掌傳來的力量和那份隱藏得很好的審視。
他知道，這才是今天真正的對手之一，代表著洛克菲勒家族最核心的、對石油版圖掌控的意志。
雙方落座，寒暄過後，談判迅速進入正題。
埃爾斯沃思·米爾頓作為東道主首先發言，他臉上帶著程式化的笑容，語氣沉穩：“威爾遜先生，沃伯格女士，米德爾頓先生，歡迎各位。我們非常重視這次關於二疊紀盆地新發現油田，以及未來潛在合作的討論。威廉先生已經向我們詳細介紹了情況，不得不說，這是一份令人印象深刻的發現報告。”
他的開場白客氣而謹慎，為接下來的交鋒定下了基調。
談判在埃爾斯沃思·米爾頓公式化的開場白後迅速進入實質階段。
哈里森·沃德率先對財務條款發難，他扶了扶金絲眼鏡，用一連串精準的數字抨擊高昂的前期費用和階梯式分成方案，認為這將嚴重衝擊標準石油的財務結構，損害股東利益。
面對質疑，艾倫·米德爾頓沉穩應對。他推了推無框眼鏡，將準備好的檔案推到對方面前，邏輯嚴密地指出東盛石油提供的不僅是已探明儲量，更是未來十七萬平方公里勘探區域的“期權價值”。他強調新的分成模式實質上是風險共擔，在油價低迷時能有效保護運營方。
緊接著，理查德·佩斯從運營角度提出挑戰，質疑優先運輸權和最惠待遇條款將擾亂標準石油既有的排程體系，破壞商業生態。
這時，莉亞優雅地介入辯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