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長安聽到陸曼雲說她也懷上時,也是很高興,同時安排了私人醫生入住莊園,照顧兩女。
隨著氣溫的升高,哈德遜河上的冰開始消融,浮動的碎冰折射著午後淡金色的陽光。
位於曼哈頓中城,能夠俯瞰部分中央公園景緻的青鸞資本辦公室裡,卻依舊是一副嚴謹到近乎冰冷的景象。
紅木辦公桌上,厚厚一疊內部經濟報告攤開著,紙張邊緣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壓住。
李長安一目十行的掃過紙面上那些預示著米國經濟持續繁榮與潛在隱憂的資料。
得虧是李長安的記憶力驚人,同時大腦如同超級計算機一樣分析這些經濟資料。
室內的靜謐被兩聲輕微的叩門聲打破。
不等他回應,厚重的實木門便被推開。
利奧身著黑色常禮服,微微躬身,平穩通報道:“先生,威廉先生到訪。”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便帶著室外的些許寒氣與滿身的意氣風發,笑著越過利奧走了進來。
“李!原本打電話去你家,聽說你在公司,我就直接來你辦公室了!”
大通曼哈頓銀行重組後,威廉任職副總裁。
李長安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真實的弧度,放下手中的報告,站起身。
“威廉,今天怎麼想到來我這裡?”
他邊說邊走向靠牆的精美酒櫃,取出一隻水晶醒酒器和兩個玻璃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盪漾出誘人的光澤。
“來看看我最好的朋友是否被這些報表吞沒了。”
威廉看向那些報表,同時脫下大衣,利奧自然地接過,悄無聲息地掛好,隨後微微頷首,退出了辦公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威廉自顧自地在李長安辦公桌對面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接過李長安遞來的酒杯,熟練地輕晃一下,“而且,今天確實有事。一件私事,但需要你點頭。”
兩隻酒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長安回到自己的座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哦?能讓你親自登門的私事,我倒是很好奇。”
威廉呷了一口酒,身體微微前傾,笑容裡多了幾分認真:“我是來向你購買那件寶貝的——‘咯瑞瓦’的那條‘三重天穹’項鍊。”
李長安眉梢微動,並未立即露出驚訝之色。
咯瑞瓦和他的關係他並沒有對外說過,而且店內的員工都是簽署過保密協議,而“三重天穹”是咯瑞瓦的鎮店之寶之一。
“你的訊息倒是靈通。”李長安笑了笑,語氣平和,“洛克菲勒看中的東西,我自然不好吝嗇。不過,價格得商量商量。”
威廉聞言,臉上笑容更盛,帶著一種屬於洛克菲勒家族的豪邁:“價格?李,我們之間不需要那些複雜的試探。兩千萬美元,怎麼樣?”
威廉覺得李長安就是夠意思,他這次來也是受人所託,自己的堂兄弟納爾遜繼承了大都會博物館,但是一直覺得博物館內缺少點甚麼。
這不是看到咯瑞瓦展示的三重天穹,原本當場就要買下來,但得知是非賣品後只能調查幕後的老闆。
這不發現了背後的李長安,就拜託威廉來談談了。
李長安看著威廉眼中志在必得的光芒,計算了一下,這個價格遠高於市場評估,甚至帶著一份不容拒絕的友情溢價。
按照市場價來說,這件珠寶的價格在1000萬美金左右。
但考慮到紅鑽的稀有萬美金在一個合理的範圍內,如果不是自己擁有無限的鑽石,這顆紅鑽自己是不會轉讓的。
畢竟紅鑽真是太少了,達到5克拉的紅鑽用一隻手都數的過來,這也是威廉上門的原因吧。
他沉默了片刻,裝作有些猶豫,而是似乎在衡量這份“禮物”背後的意味。
最終,他舉起酒杯,向威廉示意:“好吧,威廉。既然是你開口,兩千萬,‘三重天穹’屬於你了。”
“完美!”威廉高興地一口飲盡杯中殘酒,“我就知道找你準沒錯。”
“甚麼時候交貨,不瞞你說,是納爾遜想要購買放到大都會博物館。”
“後天晚上吧,我親自把東西送到你那邊。”李長安覺得自己也正好認識下納爾遜洛克菲勒。
“哎呀,還要勞煩你親自送,放心,我一定讓納爾遜把咯瑞瓦的名字刻在大都會博物館上。”
威廉表示自己也不讓李長安吃虧。
2天后,李長安在華盛頓處理完事務就返回紐約。
和奧多夫匯合後一起前往洛克菲勒的莊園。
一輛線條優雅典雅的勞斯萊斯“銀雲”轎車,如同一個沉默的貴族,無聲地滑過莊園私密的車道,精準地停駐在洛克菲勒莊園主樓那燈火輝煌的門廊前。
車門開啟,李長安利落地邁步而出。
設計師奧多夫緊隨其後,手中緊握著那隻特製的合金手提箱,箱體在門廊燈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威廉熱情地等在門口,寒暄後,引著二人穿過靜謐而奢華的主宅,走向納爾遜的書房。
書房內的氛圍依舊溫暖而厚重。
壁爐的火光跳躍,將納爾遜·洛克菲勒的身影投在背後的書架上。
彼此介紹過後,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奧多夫手中的箱子上。
“請讓我們欣賞這件傳說中的作品吧。”納爾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奧多夫在得到李長安頷首許可後,將手提箱置於茶几之上。
密碼輸入,氣密聲輕響,箱蓋開啟。
剎那間,彷彿將一片濃縮的、流動的宇宙星河呈現在了眾人眼前。
“三重天穹”靜靜地躺在黑色天鵝絨上,其複雜與瑰麗,遠超言語的描述。
項鍊的主體並非傳統的金屬板塊,而是由極其罕見的無瑕鉑金絲,以失傳的古老技藝編織成的柔韌網格,輕盈得彷彿一片神秘的星雲。
在這鉑金網格之上,密鑲著無數璀璨的圓形明亮式切割鑽石,如同浩瀚宇宙中無窮無盡的星塵,閃爍著冰冷而純粹的光芒,構成了無垠的基底。
奧多夫戴上白手套,如同對待聖物般,將項鍊輕輕托起。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中迴盪,清晰而富有穿透力。
“納爾遜先生,威廉先生。”
“‘三重天穹’的設計,源於我們對宇宙時序與層次的無盡遐想。”
他指向那密鑲的鑽石基底和無瑕鉑金絲網格。
“這星塵與鉑金網路,象徵著無窮的時空本身,是承載萬物的母體。”
他的手指滑過那三重由祖母綠構成的層疊穹頂。
“這些哥倫比亞祖母綠,以其生生不息的綠色活力,構築了宇宙的三重能量邊界,是生命、秩序與神秘的具象化。它們層疊交錯,代表著宇宙從微觀到宏觀的無限擴充套件。”
最後,他的指尖依次點過三顆主石。
“而這三位一體的主石,是時序的靈魂。”
“30克拉藍鑽,是‘夜空’,是萬物沉寂、蘊育智慧的深邃。”
“25克拉粉鑽,是‘朝霞’,是黑夜與白晝交替時,那瞬間的夢幻與希望。”
“而這顆5克拉的‘朱庇特之心’紅鑽,”奧多夫的語氣帶著無比的崇敬,畢竟不是每個設計師都有機會接觸到紅鑽的,太珍貴了。
“它是‘熾陽’,是驅散黑暗、帶來光明的絕對核心,是能量、創造與神權的終極象徵。它的體積並非最大,但其色彩與地位,無可爭議地成為這宇宙模型的中心。”
“從夜空,到朝霞,再到熾陽。這三重天穹,並非靜止,而是在祖母綠構築的能量場中,完成了一次宇宙的迴圈與昇華。”
納爾遜完全沉浸在這視覺與理念的震撼之中。
他身體前傾,眼鏡後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奧多夫的講解,時而眯起,時而圓睜,彷彿在解讀一部深奧的宇宙典籍。
當奧多夫的聲音落下,書房內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爐火噼啪。
納爾遜緩緩靠回椅背,深吸了一口氣,摘下眼鏡,用力按了按睛明穴。
半晌,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條項鍊,語氣充滿了驚歎與徹底的折服。
“不可思議……”他低聲說道,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力量。
“這已不僅僅是珠寶,這是一首用寶石譜寫的宇宙史詩。奧多夫先生,您的理念讓這些無機質的礦物擁有了靈魂和哲學深度。這絕對是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傳奇作品!”
他轉向李長安,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感激。
“威爾遜先生,”納爾遜的聲音異常誠懇。
“我必須向您表達我最深的謝意。我深知,讓出這樣一件融入瞭如此心血與理念的、本作為鎮店之寶的作品,是多麼艱難的決定。您的這次割愛,不僅僅是一次交易,更是一份對藝術傳承的慷慨支援,一份我個人和洛克菲勒家族都銘記於心的情誼。”
他稍作停頓,繼續道,語氣無比認真。
“請您放心,在大都會博物館,它將獲得最核心的展位,最完善的保護。它的說明牌上,將永久銘刻‘咯瑞瓦’的榮光。它將成為紐約,乃至全世界藝術愛好者頂禮膜拜的聖物。”
李長安迎著他真摯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抹淡然平和的微笑。
他輕輕頷首,語氣舒緩而大氣。
“納爾遜,你能如此深刻地理解並珍視這件作品,便是對它和奧多夫最好的回報。珍寶易得,知音難求。將它託付給大都會博物館,託付給懂得它價值的人,正是它最好的歸宿。我相信,在那裡,它能向無數人訴說這段關於宇宙與時間的傳奇。”
威廉適時地舉起酒杯,笑容滿面地打斷這嚴肅而充滿敬意的氛圍。
“說得好!為了知音,為了傳奇找到歸宿,也為了我們堅固的友誼,乾杯!”
回去的時候,李長安的懷裡多了一張2000萬美金的大通曼哈頓銀行現金支票。
而奧多夫其實心裡還有一些失落,以後在欣賞自己的作品就只能去博物館看了。
但是也沒辦法,自家老闆要賣,他也沒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