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一月,一場寒流剛剛掠過紐約,天空碧藍如洗,陽光照射在伊德萊爾德國際機場的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儘管天氣寒冷,但機場國際抵達通道外卻是一片不同尋常的景象。
三輛漆黑鋥亮的凱迪拉克L 一字排開,引擎蓋上的立標彰顯著尊貴。
身著統一深色大衣、戴著白手套的司機們肅立在車旁,神情專注。
中間那輛車的側後方,則是一輛線條流暢優雅的羅爾斯·羅伊斯銀雲,它的存在,讓整個車隊的奢華等級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幾名穿著便裝但眼神銳利、身形健碩的男子看似隨意地站在四周,他們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這是李長安安排的安保團隊。
機場內部,對於從新加坡飛來的泛美航空公司包機乘客的檢查,也以一種超乎尋常的效率進行著。
通常,在這個敏感時期,來自亞洲,尤其是華人乘客,會面臨移民局和海關格外嚴格、甚至可以說是挑剔的盤問和檢查。
但今天,情況截然不同。
乘客們剛下飛機,便被兩位身著西裝、表情嚴肅但舉止得體的米國移民局官員引到了一條專用通道。
為首的官員甚至對走在最前面的陳國慶微微頷首:“陳國慶先生?歡迎來到紐約。請隨我們來,我們將盡快為您和您的家人辦理入境手續。”
陳國慶也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到了,這是他第一次來米國,之前他姐姐陳芸莉結婚,因為當時的特殊情況,他並沒有跟來。
之前聽說米國麥卡錫主義盛行,自己等人可能在海關被審查,沒想到米國人這麼懂禮貌?
於是連忙用帶著口音的英語道謝:Thank you!
他的妻子許馨,挽著他的手臂,好奇又有些緊張地打量著周圍。
他們的兒子,五歲的陳齊賢,虎頭虎腦,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緊緊抓著母親的手。
而走在中間,被一位穿著中式褂衫、精神矍鑠的老者沈葆生和他的年輕助手阿良略微攙扶著的,正是陳芸莉的母親,徐桂英。
頭髮梳得丈母孃今年也才40出頭,保養的還不錯,穿著暗紫色的錦緞旗袍,外罩一件貂皮坎肩,面容慈祥中透著一股歷經世事的沉穩。
檢查過程異常順利。
檔案早已由李長安的律師團隊準備妥當並提前送達。
移民官員只是核對了護照和簽證上的照片與本人是否相符,簡單詢問了來訪目的——答案是早已“培訓”好的標準答案:“應花旗第一銀行及青鸞資本的邀請,進行商業考察和家庭團聚。”
看到由花旗銀行出具的、金額令人咋舌的資產證明和擔保函,以及那份印著李長安旗下公司抬頭的正式邀請函,官員們只是例行公事地蓋上了入境章,臉上甚至擠出了一絲職業化的微笑。
“祝您在紐約旅途愉快,陳先生,陳太太。”
甚至連他們隨行的行李,也享受了免開箱檢查的待遇,海關官員只是簡單的在清單上勾劃後,直接被穿著制服的服務人員推上行李車,運往車隊。
這一切高效、安靜且帶著無形尊重的流程,讓陳國慶和許馨暗自鬆了一口氣,同時也感到了極大的震撼。
陳家在新加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庭,但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一種深入體制內部的能量和地位體現。
徐桂英面色平靜,她這位女婿當上官了,還是當官好啊!
當他們在官員的引導下走出通道時,早已等候在此的陳芸莉立刻迎了上去。
“媽!國慶!馨馨!齊賢!”
陳芸莉今天穿著一件華麗的紫貂皮大衣,妝容精緻,臉上洋溢著激動和喜悅的笑容。
她先上前緊緊擁抱了母親,然後又和弟弟、弟媳擁抱,最後蹲下來,親暱地捏了捏小侄子胖乎乎的臉蛋,“哎呀,我們齊賢都長這麼高了!”
“姑姑!”陳齊賢乖巧地叫道。
寒暄幾句後,陳芸莉轉向那位老中醫和他的助手。
老媽的電報上可是說了,這位沈老先生可是中醫世家,要不是看在陳先生的面子上,人家可不會跟著來這異國他鄉。
“沈老先生,一路辛苦了。長安本來要親自來接,但臨時有個緊急會議,他讓我一定要向您表達歉意,晚上他在CA酒店設宴為您接風。”
沈葆生老先生鬚髮皆白,但目光清澈,他捋了捋鬍鬚,淡然一笑:“李先生事務繁忙,老朽豈敢勞煩。有勞夫人了。”
沈葆生今年已經68歲,自小就在父親的教導下從事中醫,在整個南洋都是有名的名醫。
這次他受陳先生的囑託,來幫其女兒女婿看看為啥這麼多年都沒能要個孩子。
“車子已經在外面等著了,我們先去酒店安頓。”陳芸莉笑著招呼大家。
之所以沒安排在家,這不是有中醫來了,在CA酒店這邊距離唐人街比較近,抓藥也方便。
而且長島的莊園距離市區有些遠,不方便旅遊。
當他們一行人走出機場大門,看到那靜靜等候的豪華車隊時,陳國慶微微頷首,許馨眼中也閃過欣賞之色。
他們陳家在新加坡也是大戶人家,見慣了世面,但如此規格、透著權勢意味的接待,依然顯示了姐夫考慮的周詳和地位的顯赫。
徐桂英則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車隊,目光在那輛羅爾斯·羅伊斯上略作停留,神色未變,在侍者的攙扶下,從容地坐進了那輛最為舒適的車內。
車隊在機場眾人或好奇或羨慕的目光中,平穩地駛離。
沿途,紐約摩天大樓組成的鋼鐵叢林,熙熙攘攘的人流車流,讓陳齊賢興奮不已,陳國慶和許馨則低聲交流著對這座世界名城的觀感,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審慎品味。
“紐約可真繁華!”看著窗外的景象,許馨感嘆一句。
車隊最終停在了曼哈頓中城的CA酒店門口。
鎏金的門廊,穿著筆挺制服、戴著白手套的門童迅速而優雅地開啟車門。酒店經理早已親自等候在門口,躬身迎接,態度謙卑而不失分寸。
進入酒店內部,即便是以陳家和徐家的見識,也對眼前的極致奢華與藝術融合的風格暗自讚歎。
高聳的金色穹頂,巨大的水晶吊燈如同璀璨的星河,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來自世界各地的珍貴藝術品。
徐桂英微微點頭,對著陳芸莉說道:“莉莉,這裡似乎比夏威夷的酒店更加豪華一點。”
“媽,這好像是長安開的第一家酒店,而且這裡是紐約,所以規格更高一點。”陳芸莉在一旁解釋。
陳國慶則注意到了一些細節,比如服務人員無可挑剔的禮儀和酒店內看似隨意擺放、實則價值連城的東方古董,這讓他對姐夫的品味和實力有了更深的認識。
他們被直接引向了酒店頂層的“總統套房”區域。為徐桂英老太太和陳國慶一家安排的套房極其寬敞,裝飾極盡奢華,融合了東西方的美學精髓。
“姐夫真是費心了,”陳國慶對姐姐說,“這規格,比起我們在瑞士住過的麗思卡爾頓總統套也不遑多讓了。”
許馨也微笑著附和:“是啊,而且細節處更見心思,有很多東方的元素,讓人感覺很親切。”
徐桂英在套房裡慢慢踱步,看了看窗外的景色,又摸了摸客廳裡那架明顯是古董的中式屏風,終於開口,語氣平和:“長安這孩子,是有心了。安排得很妥當。”
而為沈葆生老先生和他的助手安排的康養套房,其專業和細緻的配置,更是讓行家沈老先生連連點頭,對李長安的用心深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