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登·約翰遜作為參議院多數黨領袖,是當時米國最有權勢的政治人物之一,但他卻在爭取黨內提名時敗給了相對年輕的參議員肯尼迪。
理由也很簡單,看這位都是在爭取大佬們的支援。
而隨著電視的普及,擅長演講外加長的帥的肯尼迪更受民眾歡迎。
等服務人員把水果酒水都整理好離開後,四人拿起酒杯碰了一下,算是認識了。
見場面有些冷,李長安開始活躍氛圍,舉起酒杯說道:“約翰遜先生,我們幾家都在德州有不少生意,還希望參議員先生多多照顧。”
“來,我們敬你一杯!”
李長安三人再次和約翰遜喝完一杯酒。
“約翰遜先生,從華盛頓遠道而來,不僅僅是為了和我們喝酒吧?”李長安微笑著,把話題引了出來。
約翰遜哈哈一笑,聲音洪亮。“肖恩先生不愧是幹外交的。”
“那我就不繞圈子。各位,我打算在1960年競選總統。不知道洛克菲勒和杜邦能否支援我?”
威廉只是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威士忌,洛克菲勒是共和黨的大金主。
卡爾也是一臉的驚訝,杜邦也是共和黨背後的金主。
沒想到約翰遜作為民主黨領袖居然想讓他們支援他競選第35任總統。
見眼前這3位都不說話,約翰遜也不催促,畢竟這件事需要時間考慮。
威廉放下酒杯,語氣嚴肅。“參議員先生,你知道的,我們家族。。。”
威廉並沒有把話完全說出來,畢竟大家都知道洛克菲勒和共和黨的關係。
卡爾也緩緩點頭,表情凝重:“杜邦家族也是如此。直接支援一位民主黨人,這……非同小可。這相當於一場政治上的背叛,會在我們的圈子裡引起巨大震動。”
約翰遜沒有表現出絲毫氣餒,反而像是聽到了他期待的開場白。
他龐大的身軀再次前傾,像一頭準備捕獵的熊,聲音低沉而充滿說服力。
“先生們,我完全理解你們的顧慮。‘背叛’?不,我們稱之為‘投資’。投資於米國的穩定,投資於你們生意的未來,更重要的是,投資於必然的勝利。”
他目光如炬,先看向威廉:“洛克菲勒先生,讓我們談談石油。德克薩斯的油田和你們標準石油的利益,在華盛頓是由誰守護的?不是東部的共和黨紳士們,而是我,林登·約翰遜!”
”27.5%的耗竭津貼,這是我們的命根子。有多少共和黨人,包括你們支援的尼克松先生,心裡盤算著要用這塊蛋糕去討好北方的選民?而我,”
他用拳頭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一聲,“我會用我的命保住它。支援我,就是給你們的石油資產上了一把世界上最牢固的鎖。”
接著,他轉向卡爾,語氣從扞衛轉變為進攻:“杜邦先生,你們是化工和製造業的巨人。你們最大的噩夢是甚麼?是瓦爾特·魯瑟和他那個強大的產聯工會!他們想要更高的工資,更多的福利,更大的話語權。”
“是的,我是民主黨人,但我是一個現實的民主黨人。我理解商業需要運轉,需要利潤。我不會像那些北方的自由派一樣跪舔工會。我會坐在桌子前,平衡雙方的力量,確保秩序和穩定,而不是讓罷工和混亂摧毀我們的工業。一個穩定的、可預測的營商環境,難道不是杜邦家族最需要的嗎?”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沉澱下去,然後丟擲了他最具戰略性的論點。
“先生們,讓我們看得更遠一點。艾森豪威爾總統很受歡迎,但他之後呢?共和黨打算推出誰?理查德·尼克松?”
約翰遜的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一個前眾議員,一個參議員……他的根基和聲望,能扛起艾克的大旗嗎?還是說,你們認為納爾遜·洛克菲勒州長有機會?”
他巧妙地提到了家族內部的潛在分歧。
“看看現在的勢頭,”約翰遜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1960年,白宮必將重回民主黨手中。這是歷史的潮流。現在的問題不是民主黨會不會贏,而是哪一個民主黨人會贏。”
他的目光在威廉和卡爾之間掃視。
“你們可以選擇支援一個可能贏不了的共和黨人,然後面對一個可能對商業不那麼友好的民主黨總統,比如……嗯,比如那個年輕的、充滿理想主義的肯尼迪參議員。他對你們的世界瞭解多少?或者……”
約翰遜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巨大的秘密。
“或者,你們可以現在就用一個友好的、務實的、記得住朋友的民主黨人,去對沖你們的風險。支援我,就是確保無論之後誰入主白宮,你們都有一個自己人在權力的核心圈子裡。這不是背叛,先生們,這是最高階別的政治精明。”
房間裡一片寂靜,只有冰塊在酒杯中融化的細微聲響。威廉和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約翰遜沒有空談理想或意識形態,他直接擊中了他們的核心利益:金錢、穩定、權力和風險控制。他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最安全、回報率最高的政治投資產品。
二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李長安。
見二人看了過來,李長安微笑著看向威廉和卡爾:“參議員先生的話雖然直接,但也不無道理。投資,總是要看長遠收益和風險規避的。”
約翰遜見威廉和卡爾的動作,突然意識到李長安在這3人的小團體中的地位比他原先想的還要高。
威廉沉吟了片刻,之前的謹慎被一種精明的計算所取代。
他緩緩開口,語氣已經完全不同:“參議員,您提出了一種……非常獨特的視角。家族的傳統固然重要,但守護家族的未來更加重要。”
卡爾·杜邦也微微頷首:“的確,穩定和可預測性,是製造業的基石。”
威廉最終露出了一個商人的微笑:“這件事需要慎重評估和內部討論。但是,約翰遜參議員,請您相信,我們今天聽到了您的聲音,也深刻理解了您所代表的……可能性。我們很願意與您保持溝通。”
沒有明確的“是”,但也沒有“不”。
這是一個典型的、充滿潛臺詞的華盛頓式承諾。對於林登·約翰遜來說,這就足夠了。
他舉起酒杯,臉上露出了勝利在望的笑容:“當然,溝通是理解的基礎。為了未來的溝通,為了德克薩斯,也為了米利堅的未來,乾杯。”
四人再次舉杯,杯中的酒液晃動著,映照出每個人心中不同的算計與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