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煞和白骨老人做好準備。秦壽深吸一口氣:“一——二——三!跑!”
三道身影,同時向三個不同的方向狂奔!
天空中,劫雲翻湧,三道天雷同時劈下!
一道追胤煞,一道追秦壽,一道追白骨老人。
胤煞跑得最快,屍魔經全力催動,身形如鬼魅。秦壽跑得最賊,專挑石頭多的地方鑽,讓雷劈石頭。
白骨老人跑得最慘,一邊跑一邊被雷追,頭髮根根豎起,渾身冒煙。
三人就這麼在曠野上狂奔,雷在後面追。追不上這個就追那個,追不上那個就追這個。追來追去,追了整整一個時辰。
終於,劫雲開始消散。那漫天的烏雲,如同潮水般退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照在那片被雷劈得千瘡百孔的大地上。
胤煞癱在地上,渾身焦黑,冒著黑煙。
白骨老人趴在一個坑裡,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秦壽靠在一塊大石頭上,衣袍破了幾個洞,頭髮也有些焦,但看起來比那兩位好多了。
胤煞有氣無力地問:“朕……朕活下來了嗎?”
秦壽掏出一個蘋果,啃了一口:“活了。”
胤煞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閉上眼睛:“朕這輩子……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白骨老人從坑裡爬出來,渾身骨頭嘎吱作響:“老夫這輩子……也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他看了看自己焦黑的骨頭,欲哭無淚:“老夫的骨頭……都烤焦了。”
秦壽啃著蘋果,含糊不清道:“焦了才有味道。脆。”
白骨老人:“……你閉嘴。”
胤煞忽然笑了。那笑聲,虛弱卻暢快:“朕活了四百年,頭一回覺得,活著真好。”
秦壽看著他,也笑了:“放心,以後這種事還多著呢。習慣就好。”
秦壽話音剛落——天空中,劫雲再次凝聚。
那烏雲翻湧得比剛才更加猛烈,雷電交織得比剛才更加密集,整片天地都在顫抖。一股滅世般的威壓,從天而降。
胤煞抬起頭,臉色慘白:“秦壽!你個烏鴉嘴!”
白骨老人從坑裡爬出來,看著那片劫雲,欲哭無淚:“老夫英明一世,活了一千多年!難道今日就要敗在這個糊塗鬼、自私鬼、滿肚子壞水的秦壽手下麼?!”
秦壽轉過頭,瞪著他:“老東西,說甚麼呢?”
白骨老人豁出去了,挺起胸膛:“反正怎麼都是死!老夫就是要罵你!要不是你,老夫能遭這罪嗎!”
他越罵越來勁,指著秦壽的鼻子:“你個殺千刀的!把老夫當球扔!當盾牌使!現在好了,天劫又來了!老夫這一身老骨頭,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
他轉頭看向胤煞,一臉慫恿:“都要死了,你不罵他兩句?”
胤煞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又閉上。他看著秦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朕……朕沒甚麼好罵的。”
白骨老人急了:“他都把你害成這樣了!你還不罵他?”
胤煞嘆了口氣:“罵了也沒用。反正都要死了,省點力氣吧。”
白骨老人:“……”
秦壽看著那倆活寶,嘴角微微抽搐:“你們兩個,沒完了是吧?”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片瘋狂翻湧的劫雲,深吸一口氣:“不就是區區天劫麼!”
白骨老人瞪大了眼睛:“區區?!這才幾道?你看看那雷!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猛!還‘區區’?”
秦壽瞪了他一眼:“你想死就滾一邊去!本座還沒活夠呢!”
話音未落,他右手一伸——阿鼻刀在手!刀身之上,暗紅色的紋路驟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他一躍而起,朝著天空中的劫雲,一刀劈去!
刀光沖天,與天雷轟然對撞!巨響震天,氣浪翻湧。雷電順著刀身湧入他的體內,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衣袍炸裂,但他死死握著刀,沒有鬆手。
胤煞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你不是說越劈越弱嗎?!怎麼越劈越強了?!”
白骨老人仰頭看著那片更加狂暴的劫雲,聲音都在發抖:“對天不敬……這是至尊天雷劫!九九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猛!”
胤煞和秦壽同時大驚:“甚麼?!”
秦壽落在,瞪著白骨老人:“你個老東西!怎麼不早說!”
白骨老人縮了縮脖子:“你也沒問啊!”
秦壽抬頭看著那片劫雲,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強,渣渣都不剩。這怎麼搞?
他咬著牙,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蹲下身,開始在地上挖坑。
胤煞愣住了:“你幹甚麼?”
秦壽頭也不抬:“挖坑。”
白骨老人也愣了:“挖坑幹甚麼?”
秦壽把坑挖好,指著坑裡:“你們,躺進去。”
白骨老人看著那個坑,臉色古怪:“怎麼?現在就開始準備後事了?”
秦壽瞪了他一眼:“少廢話!”他不由分說,把白骨老人推進坑裡,又把胤煞也推了進去。然後他站在坑邊,深吸一口氣:“我把你們埋了,看能不能把天劫的目標都集中在我一個人身上。”
白骨老人在坑裡掙扎:“這甚麼餿主意?!”
秦壽已經開始往坑裡填土:“再借大地之力,跟天劫硬扛!”
白骨老人掙扎著要爬出來:“這小子怎麼有點自欺欺人?”
胤煞躺在坑裡,看著天空中的劫雲,忽然嘆了口氣:“算了。反正都要死,這樣死還省得被人埋了。”他閉上眼睛,一臉認命。
白骨老人看著他那副模樣,也嘆了口氣,不再掙扎。土越填越多,很快就把兩人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腦袋。
秦壽站在坑邊,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片蓄勢待發的劫雲。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
“滿級金鐘罩——開!”
淡金色的巨鍾虛影,籠罩全身。
“金剛不壞神功——開!”
金光燦燦,堅不可摧。
“四聲金剛訣——開!”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虛影環繞周身。
“金剛伏魔神功——開!”
怒目金剛法相,在身後顯現。
一道又一道防禦神功,層層疊疊,套在身上。金光、佛光、法相、虛影,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雙手再次結印,周身氣息驟然一變——萬道汲魔經!全力運轉!
他的周身,開始浮現出詭異的血管狀紋路。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蔓延,眨眼間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法相。
那法相通體漆黑,與他本人一模一樣,如同一尊魔神降世。
法相的頭頂,一個巨大的旋渦開始凝聚,瘋狂吸收著周圍的一切生命能量——草木、沙石、空氣,甚至連光線都被那旋渦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