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墨眼睛一亮,騰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鱗甲,精神抖擻。
秦壽翻身上背,正要離開——
一道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獨孤求敗。
他負手而立,看著秦壽:
“這就走了?”
秦壽點了點頭:
“事不宜遲。”
獨孤求敗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武當山那個老傢伙,我認識。”
秦壽的眉頭,微微一挑。
獨孤求敗繼續道:
“三百年前,我和他打過一架。”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追憶:
“那時候,他還是個年輕道士,劍法稀鬆平常,被我三招擊敗。”
秦壽看著他,沒有說話。
獨孤求敗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起來:
“後來,我又去找過他幾次。”
“每一次,他都比之前強一些。”
“最後一次,是一百年前。”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那一戰,我用了三百招,才勉強勝他半式。”
他看著秦壽,一字一句:
“那老傢伙的天賦,不在我之下。”
秦壽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能讓獨孤求敗如此評價的人,這世上,恐怕不超過三個。
獨孤求敗繼續道:
“他叫張三瘋。”
“武當派的開山祖師。”
“如今,應該還活著。”
秦壽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獨孤求敗看著他,忽然笑了:
“怎麼,你怕了?”
秦壽搖了搖頭:
“不是怕。”
他頓了頓:
“只是覺得,這趟武當之行,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獨孤求敗哈哈大笑:
“有意思!我就喜歡你這股狂勁兒!”
他拍了拍秦壽的肩膀:
“去吧!那老傢伙要是敢不答應,你就報我的名字!”
秦壽看著他:
“報你的名字有用?”
獨孤求敗想了想,撓了撓頭:
“呃……可能沒用。”
“當年我贏了他,他記仇記了一百多年。”
秦壽:“……”
獨孤求敗又道:
“不過沒關係!你要是打不過他,回來找我!我替你揍他!”
秦壽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一夾玄墨的肚子:
“走。”
玄墨昂首發出一聲低吼,四足發力,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武當山,距離京城八百餘里。
以玄墨的速度,日夜兼程,次日午時便可抵達。
秦壽端坐於玄墨背上,閉目養神。
腦海中,卻在飛快地運轉。
(張三瘋……)
(武當派開山祖師……)
(活了至少三百年的老怪物……)
(能讓獨孤求敗用三百招才勝半式……)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這樣的對手,才值得一戰。)
次日午時。
武當山,紫霄宮。
這裡是武當派的核心,歷代掌門的居所。平日裡,除了少數核心弟子,無人敢靠近。
此刻,紫霄宮前的廣場上,卻站著一個年輕人。
玄青色的衣袍,幽深的眼眸,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正是秦壽。
他負手而立,看著眼前這座古樸的道觀。
片刻後,他開口了:
“晚輩秦壽,求見張三丰真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紫霄宮。
道觀內,一片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秦壽也不急,只是靜靜地站著。
一炷香。
兩炷香。
半個時辰過去了。
終於——
“吱呀——”
紫霄宮的門,緩緩開啟。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士,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溫和。乍一看,就像個普通的鄉村老道。
但秦壽的目光,卻微微一凝。
(這個老道士……)
(不簡單。)
那老道士走到秦壽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然後,他笑了:
“你就是秦壽?”
秦壽點了點頭:
“正是。”
老道士的笑容,更深了:
“獨孤求敗那個老小子,可還好?”
秦壽微微一怔。
老道士哈哈一笑:
“別裝了,他肯定跟你提過我。”
他頓了頓:
“我就是張三瘋。”
秦壽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人……)
(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張三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
“怎麼,以為我是個不苟言笑的老古董?”
他搖了搖頭:
“那都是裝給外人看的。”
他拍了拍秦壽的肩膀:
“走吧,進去說話。”
紫霄宮內。
兩人相對而坐。
張三瘋給他倒了杯茶,開門見山:
“說吧,來找我甚麼事?”
秦壽接過茶杯,卻沒有喝。
他看著張三瘋,直言不諱:
“我想請武當派出手,幫忙抵禦外敵。”
張三瘋的眉頭,微微一動:
“外敵?”
秦壽點了點頭:
“西域、北漠、東洋,三國聯軍,即將進攻大乾。”
他頓了頓:
“我需要高手坐鎮北漠戰場。”
張三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
“秦壽,你知道武當派為甚麼能傳承三百年嗎?”
秦壽搖了搖頭。
張三瘋一字一句:
“因為武當派,從不參與世俗紛爭。”
他看著秦壽:
“這是我們立派之初,就定下的規矩。”
秦壽看著他,目光平靜:
“規矩是人定的。”
張三瘋搖了搖頭:
“規矩,也是人守的。”
秦壽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晚輩告辭。”
張三瘋一愣:
“你就這麼走了?”
秦壽轉過頭,看向他:
“話不投機,留之何用?”
張三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這小子……)
(倒是乾脆。)
他忽然笑了:
“等等。”
秦壽停下腳步。
張三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規矩是人定的,這話說得不錯。”
他頓了頓:
“但是,打破規矩,需要理由。”
他看著秦壽,一字一句:
“給我一個理由。”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
“因為大乾如果亡了,武當派也保不住。”
他看著張三瘋,目光如炬:
“你以為,天庭會放過你們嗎?”
張三瘋的眼神,微微一凝。
秦壽繼續道:
“少君那個人,我見過。”
“他要的,是天下大亂,是王朝更替。”
“大乾亡了,下一個,就是武當。”
他看著張三瘋,一字一句: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張三瘋沉默了。
良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釋然:
“好一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他看著秦壽,眼中滿是欣賞:
“你小子,比獨孤求敗那個老小子,會說話多了。”
秦壽沒有說話。
張三瘋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武當派,可以出手。”
秦壽的眼睛,微微一亮。
張三瘋繼續道: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秦壽看著他:
“請說。”
張三瘋一字一句:
“我要你,跟我打一架。”
秦壽微微一怔。
張三瘋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戰意:
“獨孤求敗那個老小子,當年贏了我,我記仇記了一百年。”
秦壽:……
(這都趕的上平頭哥了!)
張三瘋頓了頓:
“你是他的……朋友?”
秦壽想了想,點了點頭:
“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