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聲。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一聲接著一聲,如同九天驚雷在大地上瘋狂炸裂!
“轟——!”
“轟轟——!”
“轟轟轟——!”
演武場的地下,那埋藏的震天雷,一顆接一顆地引爆!
火光沖天而起,照亮了整片陰沉的天穹!
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碎石飛濺,如同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大地在顫抖,在哀鳴,在塌陷!
整個演武場,瞬間化作了人間煉獄!
就在剛才——
秦壽雙手託天,吞魔神功催動到極致,天空中凝聚出一雙遮天蔽日的巨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壓下!
那一掌,將二十多名大宗師級別的供奉,全部壓得吐血倒地!
那一掌,讓整個演武場的地面,下沉了數尺!
而就在那一掌落下的瞬間——
地下的震天雷,終於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開始引爆!
最先引爆的,是秦壽之前用乾坤大挪移搬來的那座小山砸落的位置——那裡的防護結構,早已被破壞得七七八八。
然後是秦壽那一掌直接壓迫的區域——那恐怖的壓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然後——
連鎖反應開始了。
一顆震天雷引爆,引爆了旁邊的另一顆。
另一顆引爆,引爆了更遠處的十幾顆。
那十幾顆引爆,引爆了埋藏在演武場地下的整整——三百顆。
三百顆震天雷。
皇帝原本為趙幹天等人準備的最後手段。
此刻,卻被自己引爆了。
而引爆的那一刻——
秦壽,正站在爆炸中心。
二十多名大宗師,正站在爆炸中心。
高太監最先反應過來。
他剛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那沖天的火光,感受到那地動山搖的震顫。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震天雷!)
(是震天雷!)
他猛地回頭,看向皇帝,聲音尖利得破了音:
“陛下!!快撤!!快帶著陛下撤!!!”
趙元、刁三、賴四、蠻五、千六,聽到這聲音,來不及多想,第一時間動手!
趙元一把抓住皇帝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刁三和賴四一人一邊,架起高太監!
蠻五和千六護在兩側!
六個人,拼盡全力,朝著演武場外狂奔而去!
就在他們剛剛衝出演武場的那一刻——
身後,第一波爆炸,開始了。
“轟——!!!”
那巨響震得他們耳膜出血,那衝擊波將他們掀翻在地!
他們趴在地上,回頭看去——
整個演武場,已經被火光和濃煙吞沒!
地面在塌陷,在崩裂!
那些巨大的青石板,被炸得四分五裂,飛向空中!
那些屍體,那些鮮血,那些殘肢斷臂,在火光中化為灰燼!
那些供奉,那些大供奉,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老怪物們——
此刻,正在那火光中,慘叫,哀嚎,掙扎,死去。
“轟——!”
又一聲巨響!
比之前更加猛烈!
整座演武場,徹底塌陷!
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深不見底!
火光,從深坑中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那光芒,照亮了整片陰沉的天穹,將烏雲都染成了火紅色!
趙元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切,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他張著嘴,瞪著眼,渾身都在發抖。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
(大哥!)
(大哥還在裡面!)
他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卻被那灼熱的氣浪逼退。
他跪在地上,對著那沖天的火光,嘶聲大喊:
“大哥——!!!”
“大哥——!!!”
“大哥——!!!”
那聲音,帶著絕望,帶著悲痛,帶著難以置信。
可回應他的,只有爆炸的轟鳴,只有火光的咆哮。
刁三、賴四、蠻五、千六,也掙扎著爬起來,跪在趙元身後,看著那片火海,淚流滿面。
“少爺……”
“公子……”
他們的聲音,哽咽著,顫抖著,帶著無盡的悲痛。
皇帝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場。
他的嘴唇,哆嗦著。
他的眼中,滿是茫然和……恐懼。
(怎麼……怎麼會這樣……)
(朕……朕只是……朕只是想……)
(朕沒想炸秦壽……朕沒想……)
他想解釋,想說他只是為趙幹天準備的,想說這不是他的本意,想說……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事實就是——
他準備的震天雷,炸了。
而秦壽,在爆炸中心。
爆炸聲,還在繼續。
一聲,又一聲。
每一聲,都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皇帝心上。
每一聲,都讓他的臉色,更加慘白一分。
終於,爆炸聲漸漸平息。
火光,依然在燃燒。
濃煙,依然在翻滾。
但爆炸,停了。
趙元猛地站起身,轉過身,衝向皇帝。
他的眼睛血紅,他的臉上滿是淚水混合著泥土,他的雙手死死抓住皇帝的龍袍,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嘶啞,瘋狂,帶著無盡的憤怒:
“我大哥還在裡面——!!!”
“你為甚麼——!!!”
“為甚麼——!!!”
他瘋狂地搖晃著皇帝,那力道大得驚人,皇帝的冕旒都被晃得歪斜,玉珠碰撞發出叮噹的聲響。
高太監連忙衝上來,拼命去掰趙元的手:
“趙公子!趙公子!息怒!息怒啊!”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哭腔:
“他可是你舅舅!親舅舅啊!”
趙元猛地轉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太監:
“舅舅?!”
他的聲音,滿是嘲諷和憤怒:
“他是我舅舅?!那他在埋震天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大哥也在?!”
高太監被那目光嚇得一哆嗦,卻依然硬著頭皮解釋:
“這……這震天雷,本來是給那些亂臣賊子準備的!”
他指著那片火海:
“是給趙幹天他們準備的!誰知道秦大人……秦大人他……”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不管怎麼說,事實就是——
秦壽,在那裡面。
皇帝的嘴唇,哆嗦著。
他看著趙元那雙血紅的眼睛,看著刁三等人那充滿殺意的目光——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愧疚和恐懼。
(朕……朕真的……)
(朕不是故意的……)
(朕只是……朕只是想留一條後路……)
(朕怎麼知道……會變成這樣……)
他想開口,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彷彿被甚麼東西扼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刁三站在趙元身後,死死盯著皇帝。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狡黠精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