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陳聞言,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在面具的遮擋下顯得格外陰森:“呵呵,慕容姑娘,著甚麼急啊?他們在我們那裡,吃得好,睡得好,安全得很。只要你乖乖配合…”
“他們的安全,不用你假惺惺地關心!”慕容明月打斷他,將懷中的阿鼻刀抱得更緊,彷彿那是她唯一的籌碼,“現在!立刻!放了我娘和我弟弟!我…我就把刀給你!”
她聲音中帶著決絕。
勾陳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好,慕容姑娘果然是孝女,重情重義。我這就…放了他們。”
他嘴上說著,腳下卻緩緩向前逼近。就在距離慕容明月只有數步之遙時,他眼中驟然閃過一絲狠厲的寒光!
“刀都帶到這裡了,你還想討價還價?!真是天真得愚蠢!”
話音未落,勾陳身形暴起,右手成爪,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直取慕容明月懷中的阿鼻刀!速度快如閃電!
慕容明月大驚失色!她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毫無信用,直接動手搶奪!情急之下,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幾乎是本能地,雙手握住那被黑綢包裹的刀柄,猛地向外一拔!
“錚——!!”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刀鳴,驟然炸響!包裹的黑綢瞬間被震得粉碎!
一道黑紅交織、蘊含著無邊毀滅與殺戮氣息的恐怖刀芒,如同掙脫牢籠的兇獸,悍然劈出!刀氣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勾陳臉色劇變!他感受到了這一刀中蘊含的、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他硬生生止住了前衝之勢,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玄色罡氣瞬間爆發!
“轟——!”
刀芒狠狠斬在罡氣之上!勾陳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狂暴巨力和毀滅意志順著手臂傳來,悶哼一聲,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滑退出十數丈,才勉強穩住,雙臂一陣發麻,氣血翻騰,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後怕!
(好恐怖的刀!僅僅是被這女子情急之下拔出一揮,就有如此威力?!若是秦壽親自持刀…)
震驚過後,勾陳眼中的貪婪和狂熱,卻如同火焰般燃燒起來,越來越熾烈!
“太棒了!此刀…果真是絕世兇兵!神魔之器!在你的手中,居然也能發揮出如此威力!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慕容明月也被自己這一刀的威力驚呆了,她握著阿鼻刀,只覺得刀柄傳來一陣陣冰冷邪異的氣息,不斷衝擊著她的心神,讓她感到一陣陣眩暈和噁心。但她死死咬牙撐住,用刀尖指向勾陳,厲聲道:
“我說了!把我娘和我弟弟放了!不然…你別想得到這把刀!大不了…魚死網破!”
勾陳看著她強撐的樣子,忽然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慕容明月!實話告訴你吧!你娘和你弟弟…早就死了!”
“十幾年前,慕容山莊覆滅之時,他們就沒能逃出來!”
“哪有甚麼慕容山莊的遺孀遺孤被我們找到?都只是為了引你上鉤,編造的謊言罷了!”
“你這個蠢女人,居然真的信了!還為此背叛了秦壽,偷來了這把刀…真是…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甚麼?!”慕容明月如遭五雷轟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大腦一片空白,握著刀的手都開始劇烈顫抖。
(死了…早就死了…都是騙我的…我…我為了救根本不存在的親人,背叛了…偷了刀…)
巨大的打擊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現在,把刀乖乖交出來吧!看在你這把刀的份上,或許…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勾陳獰笑著,再次緩緩逼近,同時對著周圍喝道:“諸位,出來吧!別讓這煮熟的鴨子飛了!”
兩道身影從山谷兩側的陰影中閃出。
一人臉色蠟黃,眼神陰鷙,正是玄冥子。
玄冥子暗罵:真不要臉!女人都騙!
另一人身材魁梧雄壯,赤裸上身,揹著猙獰巨斧,正是刑天!
勾陳只叫了他們兩人出來。其他人?他根本沒敢通知。
人性的貪婪是無窮的,這把魔刀阿鼻的誘惑力太大了!
萬一其他人知道了,也想來分一杯羹,甚至起了別的心思,那豈不是節外生枝?
到時候別說刀,可能自己都要搭進去。
所以,他只信任(或者說只能控制)玄冥子和頭腦相對簡單、以戰為樂的刑天。
刑天扛著巨斧,甕聲甕氣地對慕容明月吼道:“小妞!識相點!把刀交出來!老子不想跟女人動手,尤其還是個拿了不該拿的東西的女人!”
玄冥子看著眼前這局面,尤其是慕容明月手中那柄散發著讓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魔刀,心中念頭飛轉。
(這把刀…怎麼會在這裡?秦大人知道嗎?難道…是故意讓她帶出來的?是為了試探甚麼?還是…秦大人料到了‘天庭’會在這裡設伏,故意拿刀當誘餌?)
他心思電轉,瞬間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必須幫慕容明月逃走!
這或許…是秦大人對自己的又一次考驗!
玄冥子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刑天前面,對勾陳拱手道:“勾陳上君,區區一個失了方寸的女流之輩,何須刑天戰神出手?交給屬下即可!”
說著,他抽出一柄備用的精鋼長劍,對旁邊的易劍風(一直默默跟著他)使了個眼色:
“劍風!你用天輪劍匣在一旁掠陣,防止她狗急跳牆,傷了上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