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在秦壽麵前哪裡還敢有半分之前在易家人面前的倨傲陰鷙?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近乎諂媚的賠笑面孔,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秦大人說笑了!以秦大人的英姿神威,氣吞山河…我們這些活在陰暗角落裡的老鼠,隔著幾里地,都能被您那煌煌如日月的威勢所震懾,聞到您那獨一無二的…咳,氣息!”他本想拍馬屁,卻差點用詞不當,連忙改口。
秦壽眉頭微皺,不耐道:“說人話。”
玄冥子笑容一僵,趕緊收斂了那些虛頭巴腦的奉承,老老實實地解釋道:
“回秦大人,小道出身武當派。武當作為道門魁首,門中有一門傳承已久的秘傳功法,名為‘靈龜蟄息術’。”
“此功雖不擅攻伐,但對於天地氣機、生靈氣息的感知,卻天生要比其他同境界的武者敏銳數倍。”
“小道僥倖習得皮毛,方才隱約察覺到樑上有一絲…與眾不同的、令小道心悸不已的氣機波動,斗膽猜測,可能是秦大人法駕親臨,這才出言相邀…”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抬出了武當的招牌(雖然他現在是叛徒),又解釋了自己能發現的原因(功法特殊),還把“叫破”說成了“相邀”,姿態放得極低。
秦壽不置可否,只是盯著他,眼神如同寒冰:“你倒是膽子不小。敢叫本座出來,就不怕…本座現在就殺了你?鑄劍山莊地宮那筆賬,本座可還記著呢。”
玄冥子聞言,臉上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雙腿都有些發軟。他內心早已驚恐得翻江倒海:
(秦壽居然真的在這裡!他甚麼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天要亡我!)
但他知道,此刻退縮只有死路一條,只能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怕…怕,當然怕!這個世上,有誰不怕秦大人您呢?”他這話倒是發自肺腑,
“只不過…小道覺得,自己這條賤命,實在…實在還不值得秦大人您親自出手。這…這不是髒了秦大人您尊貴的手嗎?”
他試圖用自貶和恭維來化解秦壽的殺意,雖然他自己都知道這希望渺茫。
秦壽看著他那副戰戰兢兢、卻又不得不強撐的樣子,只是回以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並未立刻動手,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已經面無人色的易雲和神色複雜的易劍風身上。
秦壽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臉色慘白、強自鎮定的易雲,嘴角的冷笑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易莊主,還真是好手段啊。為了維持你那點可憐的顏面,為了坐穩莊主之位,居然連父子親情都能不顧,鐵了心要把一個雜種推上位,硬生生把親兒子打成野種?這份‘魄力’,本座倒是佩服。”
易風眼見秦壽竟敢如此當面侮辱大哥(易雲)和“侄子”(易繼風),更是直接插手易家內務,雖然心中對秦壽畏懼,但此刻被逼到牆角,加上覺得有易雲和族老在側,秦壽未必敢在易家地盤上太過放肆,當即熱血(或者說愚蠢)上湧,站出來指著秦壽呵斥道:
“你算甚麼東西?!這是我神劍山莊的家事,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汙言穢語嗎?!”
他話音未落——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和我大哥這麼說話!”
一聲如同悶雷般的怒吼炸響!
站在秦壽身側的上官熊早已不耐煩,見這老東西敢對大哥不敬,根本不等秦壽吩咐,手中門板般的巨闕劍已然帶著呼嘯的惡風,毫無花哨地朝著易風當頭砸下!
沒有動用複雜的招式,就是最純粹的力量與速度,配合《霸王斬龍訣》中大開大合的“開山”之勢!
“霸王斬龍訣——開山!”
易風大驚失色,他好歹也是神劍山莊的二莊主,修為早已達到五氣朝元境界,反應不慢,倉促間運起全身功力,拔出腰間佩劍格擋。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大堂!易風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磅礴巨力如同山洪暴發般從劍身傳來,他那柄精鋼長劍瞬間彎曲變形,虎口崩裂,鮮血迸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力狠狠砸飛出去,“轟”地一聲撞在數丈外的堅硬牆壁上,牆壁都被撞出蛛網般的裂痕!
他滑落在地,“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萎靡,眼中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整個議事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霸道絕倫的一擊驚呆了!
易風的實力,在神劍山莊是排得上號的,五氣朝元的修為,竟然被秦壽身邊一個看起來憨厚莽撞的年輕人,一擊打成重傷?!
這年輕人的實力,恐怕也至少是五氣朝元巔峰,甚至…摸到了大宗師的門檻?!
大族老臉色劇變,他看出上官熊這一擊的可怕,更看出秦壽這群人來者不善且實力恐怖。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怒,上前一步,對著秦壽拱手,語氣盡量保持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
“閣下武功高強,老朽佩服。但…這是我神劍山莊內部事務,關乎血脈傳承。閣下即便身份尊貴,如此強行插手,恐怕…於理不合,也未免太不把我易家放在眼裡了!”
秦壽聞言,嗤笑一聲,語氣慵懶卻帶著絕對的霸道:
“老子才懶得管你們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家族內鬥,爭權奪利,爛到根子裡,看著都嫌髒眼。”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過臉色各異的易劍風和易繼風:“不過嘛,既然碰巧趕上了,本座倒也不介意做個證人。你們這位‘英明神武’的易莊主,剛才說的,全是放屁!”
他伸手指向易繼風,毫不客氣:“在鑄劍山莊,你們這位‘正統’少莊主易繼風的血,屁用沒有,根本啟用不了劍魔傳承的入口!”
手指一轉,指向眼神重新燃起希望的易劍風:“反倒是這個被你們莊主罵作野種的小子,他的血,確確實實開啟了傳承之門!”
“這一點,當時在場的人,除了死掉的,只要還有良心和眼睛的,都看得清清楚楚!本座,便是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