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雲此刻羞憤欲絕,哪裡還肯答話,只是鐵青著臉,怒視著趙元。
趙元見狀,更加來勁,語氣也更加不客氣:“老子問你話呢!是不是姓易?!繃著個逼臉給誰看呢?!給臉不要臉是吧?!”
旁邊的傲寒松看到易雲如此狼狽,雖然之前被葬無情提醒過要疏遠易雲,但畢竟多年交情(或者說利益往來),忍不住小聲插了一句:“趙小公爺…他確實姓易,是神劍山莊的莊主易雲…”
趙元猛地轉頭,瞪向傲寒松:“老子問你了嗎?!多嘴!”
傲寒松被噎得臉色一白,訕訕地閉上了嘴,心裡對易雲的那點同情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後悔自己多嘴。
秦壽依舊靜靜地喝著酒,吃著菜,彷彿眼前這場鬧劇與他無關。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借趙元之手,給這些自視甚高的江湖“大佬”們一個深刻的下馬威,讓他們明白,在這裡,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趙元見易雲還是不答,火氣更旺,抄起面前的一個酒杯,看都沒看,直接朝著易雲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媽的!啞巴啊!”
“啪!”
酒杯精準地砸在易雲的額角!雖然趙元沒用甚麼內力,但侮辱性極強!酒水混合著些許血絲,順著易雲的臉頰流了下來!
“爹!”易繼風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怒視趙元,“你們…欺人太甚!!”
趙元冷笑一聲,順手又拎起桌上一罈還沒開封的酒,朝著易繼風就扔了過去!
“老子就欺你了!怎麼著?!”
易繼風畢竟是年輕高手,反應極快,側身躲過。酒罈“砰”地一聲砸在地上,酒香四溢。
這點攻擊對於練武之人來說自然不算甚麼,但這行為,已經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踐踏和羞辱!
易雲捂著頭上的傷口,看著地上碎裂的酒罈和流淌的美酒,又看了看主位上漠然的秦壽和囂張的趙元,再看看周圍那些或震驚、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詭異,有些悲涼,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
他緩緩放下捂著頭的手,任由鮮血流下,對著趙元,也像是說給所有人聽,聲音嘶啞卻清晰:
“老夫…確實姓易。”
“神劍山莊莊主——易雲!”
他報出了自己的名號,彷彿在用最後一絲尊嚴支撐著自己。
趙元聞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轉頭對著秦壽叫道:
“大哥!石錘了!就是這老小子!他的那個私生子,易劍風!就是之前在豫州,費盡心機勾引我表妹趙嫣兒,想當齊王上門女婿的那個王八蛋!”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易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縮!
(他…他怎麼知道易劍風?!還知道得這麼清楚?!)
易繼風更是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他恨恨地看向自己的父親,心中充滿了怨懟!
當初還是他配合易劍風實行的這個計劃!
(易劍風!易劍風!這個該死的私生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攀附齊王不成,反而給我們神劍山莊帶來了如此大禍!今日之辱,全是因為他!)
易雲此刻,終於徹底明白了!
明白了為何秦壽和趙元會如此針對自己!
明白了為何鐵萬鈞等人會突然疏遠自己!
明白了…自己從一開始,就因為在豫州那個不成器的私生子易劍風,觸碰了秦壽的“逆鱗”(趙嫣兒),而站在了這位煞星的對立面!
所有的疏遠、排擠、羞辱…根源都在這裡!
自己還傻乎乎地以為只是江湖利益之爭,還想著如何挽回局面…
原來,從踏進這個門開始,自己就已經…被排除在外了。
這時候葬無情站了出來!
他一臉義憤填膺,指著易雲,痛心疾首地開腔:
“易雲!我要批判你!狠狠地批判你!”
眾人:“???”
(這老小子又是哪一齣?!剛才還跟易雲同氣連枝呢,這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
葬無情根本不管周圍人異樣的目光,唾沫橫飛,聲音洪亮,彷彿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
“無恥!簡直無恥之尤!身為堂堂神劍山莊莊主,武林名宿,竟然…竟然在外面生私生子!”
“生了也就算了!你還偷偷摸摸,不給名分!這是對女子不負責任!對血脈不負責任!對祖宗不負責任!”
“生了不養!生了不教!任由那個叫甚麼易劍風的孽障在外面胡作非為,費盡心機去攀附權貴,甚至差點玷汙了郡主清譽!”
“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不知廉恥之事!簡直就是…就是江湖的敗類!武林的恥辱!社會的毒瘤!!”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易雲犯了甚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你這樣的行徑,如何為人父?如何為莊主?如何為武林同道做表率?!我葬無情,羞於與你這種人為伍!!”
易雲被罵得目瞪口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氣得渾身發抖!
秦壽和趙元罵他,羞辱他,他忍了!因為那是他惹不起的朝廷煞星!
可你葬無情算個甚麼東西?!一個打鐵的陰鬱老鬼,之前還被他當槍使,現在居然也敢跳出來,指著鼻子罵他?!還罵得這麼難聽?!這麼…上綱上線?!
“葬無情!”易雲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眼神陰狠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你…你言辭過分了些吧?!我易雲的私事,何時輪到你來說三道四?!你算哪門子東西,也配來批判我?!”
葬無情脖子一梗,腰板挺得筆直,臉上露出一種與有榮焉的驕傲,大聲道:
“誰說的?!我們藏劍山莊,剛剛已經加入秦大人的…那個…麾下!對!就是麾下!”
“作為秦大人麾下的一份子,見到你這種道德敗壞、教子無方、還差點冒犯秦大人身邊貴人的敗類,我葬無情,就有責任,有義務站出來,狠狠地批判你!揭露你!與你這種渣滓劃清界限!!”
眾人:“……”
(我草!)
(這就以秦大人的人自居了?!)
(這老小子…臉皮也太厚了吧?!攀關係攀得這麼理直氣壯,清新脫俗?!)
眼見葬無情如此“積極表態”,鐵萬鈞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易雲,臉上露出“痛心”和“鄙夷”:
“葬莊主罵得好!罵得對!”
“易雲!老夫…老夫真是羞於與你齊名!羞於與你並稱四大劍莊莊主!”
“你做出這等事情,簡直丟盡了我們四大劍莊的臉面!丟盡了整個武林的臉面!”
他這幾句話,雖然不如葬無情罵得具體,但“羞於與你為伍”、“丟盡臉面”這幾個字,分量極重,直接就將易雲和神劍山莊,從四大劍莊乃至整個武林“正派”的圈子裡,給踢了出去!
傲寒松見狀,知道自己再不表態,恐怕就要被排除在即將形成的“新聯盟”之外了!
他連忙也走到秦壽身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對著易雲,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怒斥道:
“易雲!你…你太讓老夫失望了!沒想到你竟是如此道貌岸然、私德有虧之人!那個易劍風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本以為是謠傳,沒想到…竟然是真的!你…你愧對神劍山莊列祖列宗!更愧對武林同道對你的信任!”
趙元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手裡把玩著酒杯,嘖嘖稱奇,小聲對旁邊的刁三道:
“看見沒?還是這群老江湖會玩啊!這見風使舵、落井下石、踩人上位的本事,一套一套的,比咱們可熟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