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就辛苦一下,和上官家的人一起準備繩索、撬槓,指揮搬運。阿熊,你也去幫忙,注意輕拿輕放,別把箱子弄散了。”
“是,大哥!”上官熊應了一聲,將巨闕劍往地上一插,捋起袖子,露出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走上前,毫不費力地就扛起了兩個裝滿金銀的大箱子,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上官泓等人也不敢怠慢,立刻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一時間,洞內叮叮噹噹,人影穿梭,一箱箱沉重的財寶被迅速抬出洞口,透過那條鐵鏈和臨時搭建的滑索,小心翼翼地運送到外面的樓船上。
趙元看著這彷彿螞蟻搬家般的景象,尤其是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不由得湊到秦壽身邊,小聲嘀咕道:
“大哥,有了這麼多錢…咱們還辛辛苦苦找那個虛無縹緲的‘亂星圖’幹嘛呀?直接回京覆命,把這些錢往皇帝面前一送,多大的功勞啊!說不定皇帝一高興,直接封你個一字並肩王呢!”
秦壽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咱們現在就掉頭回京?到時候皇帝問起‘亂星圖’和長生訣,我就說…是你趙元趙小公爺,覺得錢夠了,抗旨不尊,死活不願意再找了?”
趙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連忙擺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別別別!大哥!我錯了!找!必須找!馬不停蹄地找!皇帝陛下交代的事情,怎麼能半途而廢呢?!我剛剛就是隨口一說,您可千萬別當真!”
看著他這副慫樣,秦壽和旁邊的刁三幾人都忍不住笑了。
秦壽的目光落在依舊站在洞內、有些手足無措、眼巴巴看著自己多年積蓄被搬空的陳二狗身上。
“現在,趁他們搬運東西的時間,”秦壽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洞窟內迴盪,“你可以講講,你那些所謂的‘秘密’了。”
陳二狗聞言,身體微微一震,臉上露出一絲掙扎,但很快被求生的慾望壓過。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明鑑!小的…小的其實並非無根無源的野匪!小的…小的是‘海皇殿’麾下,七皇之一!”
“海皇殿?!”秦壽眉頭一挑,對這個名字感到一絲意外。
“是…是的!”陳二狗連連點頭,開始講述,“這‘海皇殿’,說起來,淵源可以追溯到前朝!它本是前朝負責漕運的總督麾下,最精銳的‘水師七傑’所創!”
“前朝覆滅後,這七位水師將領不願為今朝效力,又捨不得放棄水上經營多年的基業和人脈。於是他們改頭換面,隱於江湖,成立了‘海皇殿’,自號‘海皇殿七皇’!”
“七人各自帶著原本的麾下親信,分散到各地重要的水道、湖泊、沿海,憑藉高超的水上本領和對水域的熟悉,暗中發展勢力。”
“他們起初倒也規矩,並不打家劫舍,只是向過往的商船收取合理的‘護航費’,維持所在水域的秩序,避免其他水匪騷擾,與沿岸的官府、武林世家也大多井水不犯河水,算是一種灰色的存在。”
秦壽聽著,若有所思:“哦?聽起來倒像是個有規矩的‘水上行業協會’。那如今,你怎麼又會幹起這種殺人越貨、縱獸撞船的水匪勾當?”
陳二狗臉上露出尷尬和一絲憤恨,撓了撓頭道:“大人…這…這事說來話長,也怪不得小的啊!”
他壓低聲音,帶著恐懼道:“大約兩三年前,突然有一股極其神秘、勢力龐大的組織,叫做‘天庭’的,開始插手水道上的事情!”
“天庭?!”秦壽眼中精光一閃。又是這個陰魂不散的組織!
“對!就是‘天庭’!”陳二狗用力點頭,“他們不知道用甚麼手段,聯絡上了我們海皇殿當時的‘水皇’,也就是七皇之首,威逼利誘,想要控制水道,為他們運送人員、物資,甚至…做一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我們那位老水皇,性子剛烈,不願屈從,結果…結果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自己的密室裡!死狀極慘!”
陳二狗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其他六皇震驚之餘,也察覺到了‘天庭’的恐怖和野心。他們不敢公然反抗,又捨不得放棄基業,只能表面上虛與委蛇,暗中則各尋出路,漸漸也就失了當初的規矩和底線…”
他頓了頓,指了指自己:“至於小的我…其實…其實我原本不是七皇之一。”
趙元在一旁嗤笑道:“怪不得呢!我說怎麼上官熊一個人就能把你追得跟喪家之犬似的,原來是濫竽充數,名不副實啊!”
陳二狗老臉一紅,訕訕道:“趙大人說的是…小的原本只是老水皇麾下一個小頭目,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馴養這頭‘翻江獸’的古法秘術,這才慢慢有了點資本。”
他挺了挺胸,試圖找回一點面子:“不過!小的雖然武功不如其他六皇,但憑著這大寶貝兒!在水上的戰力可不弱!所以老水皇死後,其他六皇為了維持‘七皇’的名頭,也看中了這巨獸的威懾力,才一起推舉我頂替了水皇的位置…”
(陳二狗內心:要不是有秦壽你這個變態在,單憑上官熊那個憨貨和這頭巨獸,誰勝誰負還不好說呢!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想想。)
秦壽沒有在意他的小心思,目光微微眯起,手指輕輕敲打著旁邊的石壁:“又是‘天庭’…手筆還真是不小,連前朝遺留下來的水上勢力都想滲透控制。”
他忽然看向陳二狗,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陳二狗,現在,我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甚至…飛黃騰達的機會。怎麼樣,想不想要?”
陳二狗眼睛瞬間亮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連忙磕頭如搗蒜:“想要!想要!大人!小的做夢都想要!”
“小的早就看‘天庭’那群藏頭露尾的鼠輩不順眼了!”
“也早就不願意跟著海皇殿其他人幹那些越來越沒底線的髒活兒累活兒了!”
“其實之前很多事,都是被他們逼的!小的心裡苦啊!”
趙元在一旁抱著胳膊,丟給他一個“你看我信不信”的鄙夷眼神。
秦壽擺擺手,止住他的表忠心,問道:“其他六皇,都是誰?如今在何處?各自經營著哪些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