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吸力恐怖絕倫,剛剛被刀罡震得暈頭轉向、正拼命想潛入深水區逃竄的水皇和他那受傷不輕的巨獸,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這無可抗拒的吸力硬生生從水底捲了起來,如同兩條破麻袋般,在高速旋轉的水龍捲中翻滾、嘶叫,身不由己地被帶向空中!
樓船甲板上,眾人何曾見過如此人力引動天威的恐怖景象?!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這是人力能夠達到的嗎?!”
“我的娘誒…這還是人嗎?!”
“神仙…這是神仙手段吧?!”
然而,這恐怖的風暴漩渦,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距離不算太遠的上官家樓船!
整艘巨大的樓船開始劇烈地左右搖晃、上下顛簸,彷彿暴風雨中的一片樹葉!
甲板上眾人站立不穩,驚呼連連,東倒西歪,死死抓住身邊一切能固定的東西。
趙元更是死死抱住一根粗大的桅杆,被顛得七葷八素,忍不住破口大罵:
“我草!秦壽!你到底是整他們還是整我們啊?!船要翻了!!!”
就在樓船即將承受不住這恐怖波及,船舷都開始進水,眾人絕望之際——
空中那急速旋轉、引動龍吸水的秦壽,身形驟然一頓!
旋轉停止!
他懸停於狂暴的水龍捲上方,雙臂緩緩張開,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寒徹骨的氣息,瞬間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取代了之前的狂暴風勁!
“天霜拳——最高奧義·冰天雪地!”
秦壽一聲低喝,雙拳之上爆發出耀眼的冰藍色光芒,對著下方那通天徹地的巨大水龍捲,猛然轟出!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聲密集響起!
以秦壽拳勁為核心,極致的寒氣如同瘟疫般瘋狂蔓延!那高速旋轉、接天連地的巨大水龍捲,從頂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凝結、冰凍!
冰霜順著水柱急速向下蔓延,所過之處,奔騰的河水瞬間凝固成堅冰!
水花被凍結在空中,形成千奇百怪的冰凌!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
那龐大無比、蘊含著毀滅力量的龍吸水風暴,竟然被徹底凍結在了原地!
化作了一座高達數十米、底部直徑超過十丈、晶瑩剔透卻又猙獰嶙峋的——巨型冰雕!
而被捲入其中的水皇和那頭巨獸,自然也未能倖免,保持著驚恐掙扎的姿態,被牢牢冰封在了這巨型冰雕的核心位置,如同琥珀中的昆蟲!
一座由人力瞬間造就的、漂浮於運河之上的“冰霜小島”,在月光與殘餘火光的映照下,散發出幽幽寒光,震撼著每一個目睹者的心靈!
秦壽做完這一切,身形一晃,如同羽毛般輕飄飄地落回了依舊在微微搖晃的上官家樓船甲板上。
隨著他氣息收斂,那恐怖的寒氣不再擴散,河面上翻湧的餘波也逐漸平息。
受到波及的樓船,搖晃的幅度越來越小,最終恢復了平穩。
甲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明……或者說看怪物的眼神,呆呆地望著秦壽,又望望遠處河面上那座突兀出現的、封存著匪首和巨獸的冰霜奇觀,久久說不出話來。
趙元看著遠處河面上那座在月光下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巨型冰雕,以及冰雕中心隱約可見的、被永久定格在驚恐瞬間的一人一獸,狠狠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變調:
“我去!天霜拳…還能這麼用?!”
“竟然能直接把那麼大個水龍捲給凍成冰坨子了?!”
秦壽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常識:“只要你有足夠的內力支撐,足夠精妙的控制,將拳意與天地之力短暫結合,沒有甚麼是不可能的。”
趙元嘴角抽搐了兩下,小聲嘟囔了一句:“…變態!”
其他人,包括上官泓和那些上官家子弟,雖然沒有趙元這麼大膽敢直接說出來,但內心早已被震撼得無以復加,各種“怪物”、“非人”、“神仙手段”之類的驚歎和“罵聲”在腦海中刷屏。
就在這時,隔著那座“冰霜小島”,從匪船方向傳來上官熊那甕聲甕氣、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大哥!搞定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那艘最大的匪船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零星的火苗還在燃燒。
上官熊高大的身影立在船頭,雖然隔著距離和冰雕看不太真切,但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息似乎已經順著夜風隱隱飄來。
秦壽聞言,對著那艘匪船的方向,遙遙張開右手五指,掌心微凹。
“乾坤大挪移——攝!”
一股無形的磅礴吸力瞬間產生!
那艘體型不小的匪船,船體猛地一震,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船頭調轉,開始朝著上官家樓船的方向快速移動!速度之快,甚至在水面犁開了一道明顯的白浪!
直到距離樓船還有十幾丈時,那股吸力才驟然減弱,匪船的速度緩緩降下,最終平穩地停靠在了樓船附近。
隨著距離拉近,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撲面而來!
甲板上一些定力稍差的上官家年輕女子,已經忍不住掩口乾嘔。
當眾人藉著火光和月光,看清那艘匪船上的景象時,即便是經歷過不少陣仗的趙元、刁三等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臉色發白。
整艘船的甲板,幾乎被一層粘稠的暗紅色覆蓋。
破碎的木板、斷裂的兵刃、以及更多難以辨認的、屬於人類的殘破組織,混雜在一起,塗滿了船舷和桅杆。
空氣中除了血腥,還有濃重的內臟腥氣。
而在這一片修羅場般的景象中央,上官熊如同鐵塔般矗立。
他渾身上下,從頭到腳,幾乎被鮮血浸透,原本灰色的勁裝早已看不出本色,凝結的血塊讓他看起來像穿了一層暗紅色的厚重鎧甲。
只有那雙依舊清澈(或者說因為殺戮而更顯冰冷)的眼睛,以及露出的少許面板,還保留著人類的特徵。
他單手拄著那柄門板似的、同樣沾滿血汙的至尊劍巨闕,劍尖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血。
如果說秦壽剛才那翻江倒海、冰封天地的神通,展現的是超越凡人理解、宛如神魔的“偉力”,那麼眼前上官熊造成的這片純粹由暴力、血腥和死亡構成的景象,則更具一種直擊人心、令人本能顫慄的“震懾”。
那是屬於最原始、最野蠻、最徹底的毀滅。
上官熊似乎對自己的“造型”毫不在意,他看都沒看腳下宛如地獄的甲板,腳下一點,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隻巨猿般輕盈躍起,跨過兩船之間數丈的距離,“咚”地一聲,穩穩落在了上官家樓船的甲板上。
他這一落地,身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煞氣更是撲面而來,讓附近的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然而,這個剛剛在匪船上製造了無盡殺戮的“血人”,此刻卻微微低著頭,那雙沾著血汙的銅鈴大眼有些不安地看向秦壽,表情竟然帶上了一絲如同做錯事孩子般的忐忑和愧疚。
他甕聲甕氣地,帶著點結巴說道:
“大…大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