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泓捋了捋鬍鬚,傳授機宜:“保持你現在的態度!該清冷就清冷,該倔強就倔強,甚至偶爾頂撞他幾句也無妨。”
“但是,記住,絕不能再像今天這樣,對他進行人身攻擊,或者藐視他的家世背景。”
“尤其要注意的是,見到秦壽秦大人,必須收起你所有的稜角,要恭敬,要順從,態度要向…嗯,要向今天那個上官熊學習!”
想到上官熊那副對秦壽言聽計從、兇悍護主的樣子,上官倩兒心有餘悸,但也若有所悟。她仔細品味著上官泓的話,似乎明白了其中關竅。
“倩兒…明白了。”她擦去眼淚,深吸一口氣,眼神雖然還有些紅腫,但已恢復了部分清明,更添了幾分決心和隱忍,“多謝三爺爺指點。”
上官泓滿意地點點頭:“明白就好。記住,家族是你的根,你的所作所為,都關乎家族的興衰。去吧,收拾一下心情,記住該記住的,忘了該忘的。”
上官倩兒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慢慢走回燈火通明的船艙。
上官泓看著上官倩兒帶著幾分沉重與覺悟離開的背影,臉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而得意的老狐狸微笑。他捋了捋鬍鬚,低聲自語道:
“哼哼,老夫拉皮條…啊呸,是為家族‘外交聯姻’操勞多年!要是連你這麼個初出茅廬、心高氣傲的小女娃都搞不定,那老夫這幾十年的人情世故,豈不是白練了?”
他滿意地轉身,也準備返回船艙休息,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
與此同時,返回自己豪華艙房的秦壽,剛在趙嫣兒和慕容明月的服侍下寬衣,正準備躺下休息。
突然!
“轟隆!!!”
一聲沉悶無比的巨響從船底傳來,整艘巨大而堅固的樓船猛地劇烈一震!彷彿撞上了水下礁石,又像是被甚麼龐然大物狠狠撞了一下!
船艙內的桌椅擺設嘩啦啦傾倒一片,杯盤碗盞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秦壽身形穩如磐石,但眉頭已然皺起。
趙嫣兒和慕容明月則驚呼一聲,差點摔倒,幸好秦壽伸手扶住。
“怎麼回事?!”
“出甚麼事了?!”
艙外傳來趙元、刁三等人驚疑不定的呼喊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又是連續幾次猛烈的撞擊!
“咚!咚!咚!”
整艘船開始劇烈地搖晃、傾斜,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河水拍打船舷的聲音也變得狂暴起來!
“敵襲?!”
“是水匪?!”
“保護大人!”
外面傳來上官家護衛的呼喝和兵刃出鞘的聲音。
秦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任誰在打算好好休息的時候被打擾,心情都不會美妙,更何況是接連被撞擊船體這種粗暴的方式。
他隨手抓起外袍披上,大步走出艙房。趙嫣兒和慕容明月對視一眼,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衣物,跟了出去。
甲板上已經燈火通明,一片混亂。
趙元、刁三、賴四、蠻五、千六、秦斬、秦雪等人都已衝了出來,手持兵刃,警惕地望著漆黑的水面。
上官泓也帶著幾名上官家的高手急匆匆趕到,臉色十分難看。
“怎麼回事?!”秦壽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嘈雜,帶著一股風雨欲來的寒意。
眾人看到他出來,尤其是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戾氣,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只有趙元,雖然也嚇了一跳,但看到秦壽這副“起床氣”爆表的樣子,反而幸災樂禍地嘻嘻笑道:
“嘿!不知道哪個不開眼的,敢這麼整大哥!這下有好戲看了!”
就在這時,遠方的夜色中,運河上游方向,突然亮起了數十點移動的火光!
那些火光快速接近,伴隨著囂張的呼哨聲和興奮的吼叫聲,隱隱還能聽到巨獸低沉的嘶吼和拍打水面的聲音!
“哈哈哈!肥羊!好大的肥羊!”
“兄弟們!靠上去!男的殺光!女的搶光!財寶搬光!”
“水皇陛下萬歲!”
那些吼叫聲順風傳來,充滿了貪婪和暴戾。
上官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失聲驚呼:“不好!是…是‘怒濤幫’!我們遇到江湖上勢力最大的水上霸主——怒濤幫了!”
他指著遠處那些越來越近、火光映照下顯得猙獰的船隻,聲音帶著恐懼解釋道:
“這群水匪窮兇極惡,佔據了這段水道多年,手段殘忍,過往商旅無不聞風喪膽!”
“他們的幫主…自封‘水皇’,據說早年有奇遇,機緣巧合之下不知從哪裡馴服了一頭…一頭水中巨獸!”
“威力無窮,等閒船隻根本抵擋不住!剛才的撞擊,恐怕就是那巨獸所為!”
秦壽靜靜地聽完,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但那眼神卻冰冷得讓旁邊的趙嫣兒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來到船舷邊,望著那些飛速逼近、已經能看清輪廓的匪船,以及匪船前方那若隱若現、比普通船隻還要龐大數倍的恐怖黑影。
“水皇?巨獸?”秦壽重複了一下這兩個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前方那黑暗的河面,以及河面上囂張的匪徒和若隱若現的巨獸。
“本座今天心情不好。”
“正好,缺個撒氣的玩意兒。”
話音落下,他周身的氣勢轟然爆發!一股肉眼可見的、令人靈魂都感到顫慄的恐怖氣息沖天而起!腳下的樓船似乎都向下沉了一沉!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難,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心頭!
眼見遠處的匪船在巨獸的推動下越靠越近,火光映照下,一個滿臉橫肉、敞著胸膛、胸口紋著猙獰水獸圖案的中年壯漢,站在為首那艘最大匪船的船頭,手持一柄九環鬼頭大刀,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艘氣派的樓船!今夜合該我怒濤幫發一筆橫財!”
“船上的肥羊們,識相的就乖乖交出錢財女人,跪下叫爺爺!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全屍!哈哈哈!”
他的笑聲囂張無比,伴隨著手下匪徒們興奮的怪叫和敲擊兵器的聲音,在夜間的河面上傳得老遠。
甲板上,上官熊那雙憨直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遠處那個狂笑的中年漢子(怒濤幫幫主“水皇”),又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身旁氣息恐怖、面沉如水的秦壽。
他腦子簡單,但直覺異常敏銳——大哥很生氣!非常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