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兒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臉頰因奔跑和激動而泛紅,眼神中充滿了屈辱與掙扎,但還是咬著牙補充了一句:“但…但是能不能…把我的那幾個護衛也帶上?他們…他們需要醫治…”
趙元回過頭,臉上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嘖嘖稱奇:“呦呵!沒看出來啊,咱們尊貴的郡主殿下,還挺重情重義!自己都這樣了,還惦記著那幾條廢腿?”
他調侃完,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表情,湊到轎子旁請示:“大哥?您看…這附加條件?”
轎內沉默了片刻,傳來秦壽淡漠的聲音:“可。”
趙元內心頓時一陣狂喜!(成了!這下妥了!有這麼個嬌滴滴又脾氣火爆的郡主在身邊當出氣筒…啊不,是當侍女,大哥的火氣肯定都得衝著她去!我趙元的好日子終於要來了!嘿嘿!)
他立刻轉身,對著趙嫣兒揚了揚下巴,趾高氣揚地吩咐道:“算你運氣好,我大哥開恩!帶上你那幫殘廢,跟上隊伍!別掉隊!”
趙嫣兒屈辱地低下頭,默默指揮著還能勉強行動的僕從,攙扶起那些斷腿的護衛,艱難地跟在隊伍末尾。
臨近夜晚,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安營紮寨。
身為齊王府郡主的趙嫣兒,自幼錦衣玉食,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裡幹過這些粗活?
生火、搭帳篷、準備飯食…她一樣也插不上手,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秦壽這邊的人顯然也沒指望她真能幹甚麼活兒,各自分工明確,效率極高。
趙嫣兒唯一被預設的“工作”,就是亦步亦趨地跟在秦壽身邊,像個精緻的擺設。
簡單用過晚飯後,趙嫣兒找到正在指揮手下佈置警戒的趙元,有些忐忑地問道:“那個…趙…趙捕頭,今晚…我睡哪裡?”
趙元聞言,用下巴隨意地朝不遠處那頂最大、最氣派的帳篷點了點,語氣理所當然:“那兒啊!還能是哪兒?”
趙嫣兒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正是秦壽的主帳!
她瞬間花容失色,驚叫道:“啊?!那…那不是秦大人的帳篷嗎?!我…我只是侍女啊!怎麼能…”
趙元掏了掏耳朵,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是啊!貼身侍女!聽不懂嗎?暖床丫鬟懂不懂?!不然你以為‘貼身’兩個字是幹嘛用的?裝飾啊?”
趙嫣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又迅速漲得通紅,是又羞又怒!她雖然驕縱,但也知道“暖床丫鬟”意味著甚麼!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底線!
“能不能…換……”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聲音顫抖地試圖商量。
“不能!”趙元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餘地,“路就兩條!能幹,就乖乖進去!不能幹,現在就帶上你那十幾個殘廢護衛,給老子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他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補充道:“媽的!真當自己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大小姐啊?!甚麼都不想付出,就想著空手套白狼,要這要那!你以為我大哥是開善堂的大善人啊?!我告訴你,我大哥名字就叫秦(禽)壽(獸)!聽不懂嗎?!”
趙嫣兒被趙元這番連珠炮似的羞辱罵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她看著趙元那毫不留情的表情,又看了看那頂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沉默的主帳,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要麼,放棄尊嚴,踏入那個帳篷,換取救人的一線希望。
要麼,帶著重傷的護衛離開,然後看著那個人…死去。
巨大的屈辱感和救人的迫切在她心中瘋狂拉扯。最終,救人的念頭壓倒了一切。
她死死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最終還是邁開了如同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頓,躡手躡腳地,朝著秦壽的帳篷走去。
那背影,充滿了無助、委屈和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決絕。
看著趙嫣兒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消失在帳篷門簾後,趙元得意地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奸計得逞的壞笑:
“小樣兒!還跟小爺我玩寧折不彎這一套?老子還拿捏不了你?!”
帳篷內,燭火搖曳。
秦壽剛服下一顆珍貴的大還丹,正盤膝而坐,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著那磅礴如江河的藥力沖刷經脈,滋養丹田。
這一顆大還丹下肚,足以抵得上尋常武者苦修十載!
而他手中,足足有一百二十顆!這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整個江湖,甚至朝堂都為之瘋狂。
然而,藥力雖磅礴,卻也帶來一股灼熱之氣,加上連日來的奔波和心中積壓的種種算計,讓秦壽感覺一股無名火在體內竄動,難以平復。
就在這時,帳篷門簾被輕輕掀開,趙嫣兒低著頭,扭扭捏捏地走了進來,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不敢看秦壽。
秦壽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目光落在趙嫣兒身上,語氣平淡無波:“想通了?”
趙嫣兒咬著嘴唇,內心天人交戰,半晌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秦壽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本官行事,向來不喜強人所難。若你不願,現在便可離開,無人會阻攔你。”
趙嫣兒聞言,心中頓時一喜,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希望:“那…那大還丹…”
“呵,”秦壽輕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帶著一絲嘲弄,“本官也從不讓人強我所難。大還丹?本官有的是。”
他忽然提高聲音,對著帳外喊道:“趙元!”
趙元的腦袋立刻從門簾縫裡探了進來,臉上帶著諂笑:“大哥!有何吩咐?”
秦壽看都沒看趙嫣兒,隨手從身旁的紫檀木盒中抓起幾顆大還丹,如同扔糖豆一般拋給趙元:“拿去,給刁三、賴四他們也一人分一顆,算是今日辛苦的賞賜。”
趙元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幾顆足以在江湖上引起腥風血雨的靈丹,臉上笑開了花,連聲道:“瞭解!多謝大哥賞賜!”說完,毫不拖泥帶水,轉身就溜了出去,彷彿生怕秦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