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被皇帝這“壕無人性”的氣勢震得一愣一愣的,連忙躬身應道:“老奴…老奴遵旨!這就去安排工部,不,調動京營兵馬,日夜趕工,儘快為陛下建成新內庫!”
於是,一場轟轟烈烈的內庫擴建工程在皇宮內展開了。
皇帝甚至親自參與了設計,要求庫房不僅要大,還要有完善的防水、防火、防盜措施,恨不得把它建成一座鋼鐵堡壘。
接下來的一個月,擴建後的內庫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其規模之宏大,結構之堅固,堪稱歷代之最。
然而,這新建成的、足以容納數千萬兩白銀的龐大內庫,在以王罡、李崇孝押送來的鉅款為首,加上後續各地六扇門零零散散送來的“小錢”不斷填充下,竟然…再次被塞得滿滿當當!
看著那重新變得擁擠,銀光閃耀幾乎要溢位來的新內庫,皇帝站在門口,雙手叉腰,志得意滿,終於從那種持續了一個多月的“數錢”狂熱中稍稍冷靜了下來。
皇帝揹著手,在內庫那耀眼的銀山前來回踱步,臉上興奮的紅潮還未完全褪去,眼神卻已經恢復了帝王的深沉。他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高公公。
“高伴伴,”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金庫裡帶著迴響,“你說,這運送銀兩,尤其是如此鉅款,安然抵達京師,算不算天大的功勞?”
高公公連忙躬身,揣摩著聖意答道:“回陛下,自然是天大的功勞!更是對陛下,對朝廷赤膽忠心的體現!千里押運,毫厘不差,非忠勇雙全、能力卓著者不可為也!”
皇帝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一個裝滿金錠的箱子,發出沉悶的聲響:“那些六扇門的捕快,按例升賞也就罷了。但王罡和李崇孝…他們可是捧著秦壽的親筆信,把銀子一顆不少送到朕面前的。”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高公公:“高伴伴,你說…秦壽那小子,把手伸進衛所軍隊裡,還挑中了這麼兩個人…是何用意啊?”
高公公心裡一凜,知道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斟酌著詞句道:“老奴愚見,秦大人此舉,想必是為了確保陛下您的銀子萬無一失。至於用人…或許是覺得此二人堪當大任,能為陛下分憂?”
皇帝哼了一聲,聽不出喜怒:“分憂?朕看他是翅膀硬了,開始給自己鋪路了!不過…” 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那種掌控一切的笑容,“能用錢和官位拴住的狗,總比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要強。”
他猛地轉身,面對高公公,語氣變得斬釘截鐵:“所以,這次必須重賞!要重到讓天下人都眼紅!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為朕辦事,為朕送錢,朕,絕不吝嗇爵祿!”
高公公連忙附和:“陛下聖明!如此方能激勵天下英才,競相為陛下效死力!”
皇帝踱了兩步,忽然眼睛一亮,撫掌道:“對了!高伴伴,朕記得,五軍都督府裡,左軍那個位置,自從上一個不長眼的被秦壽宰了以後,就一直空著吧?”
高公公心領神會:“陛下記得分毫不差,左軍左都督一職,確實空缺已久。”
“正一品,位高權重…”皇帝沉吟道,“李崇孝這次押送近兩千萬兩,居功至偉!他本身是江南道指揮使,資歷也夠。提拔他坐上這個位置,既是酬功,也顯得朕公允。你說…合不合適?”
高公公立刻道:“陛下慧眼識人!李將軍忠心可嘉,能力出眾,正是擔任左都督的不二人選!此擢升,必能彰顯陛下賞罰分明,更能令軍中將士感念天恩!”
“嗯,”皇帝滿意地點點頭,又想起一人,“那王罡呢?一個衛指揮僉事,這次差事辦得也漂亮,膽大心細。讓他去接李崇孝的缺,當這個江南道指揮使,算不算破格提拔?”
高公公笑道:“陛下,這豈止是破格,簡直是恩同再造!從一個四品僉事,直升從二品指揮使,連躍數級!此等隆恩,王罡必當粉身碎骨以報陛下!天下人也會看到,只要忠心為陛下辦事,不拘出身,皆可一步登天!”
“好!就這麼定了!”皇帝大手一揮,意氣風發,“高伴伴,即刻擬旨!”
“擢升江南道都指揮使李崇孝,為五軍都督府左軍左都督,賞賜……”
“擢升鳳陽府衛指揮僉事王罡,為江南道都指揮使,賞賜……”
“朕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跟著秦壽…不,是忠心為朕辦事,能有甚麼樣的前程!”
兩道擢升聖旨很快便明發天下。
接到聖旨的李崇孝和王罡,直接愣在了原地,彷彿被天降的餡餅砸暈了頭!
王罡捧著那任命自己為江南道指揮使的聖旨,手都在發抖,喃喃自語:
“這…這就是認了‘義父’的好處?!直接從一個小小的衛指揮僉事,連跳數級,成了一方封疆大吏?!”
“這……這……”
這了半天!最終總結了一句話!
“我愛義父!”
李崇孝更是激動得渾身熱血沸騰,緊緊攥著那任命他為左軍左都督的聖旨,反覆確認上面的每一個字!
左軍左都督!正一品!執掌京營一部兵馬,真正意義上的朝廷核心重臣!
他心中狂吼:這就是加入秦黨,緊跟秦大人的好處!權勢!地位!原來可以來得如此迅猛!如此直接!
甚至想直接開始跳舞!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撼。
這道聖旨,不僅僅是對他們功勞的賞賜,更是皇帝(或者說秦壽影響力)向他們,也向天下人釋放的一個強烈訊號——跟著秦壽,前途無量!
這是二人內心出現一個想法:難不成這秦壽是皇帝的私生子!下一個太子?!
……
與此同時,秦壽一行人馬,經過一段時間的跋涉,終於進入了豫州地界。
一路上,出乎意料的平靜,連個剪徑的小毛賊都沒遇到。
趙元騎著馬湊到秦壽的轎子旁邊,撓著頭,有些納悶地說道:
“大哥,你有沒有覺得…這路上是不是順利得有點過頭了?連個攔路打劫的都沒有,忒沒勁了!跟咱們之前出門的畫風完全不一樣啊!”
轎簾掀開,露出秦壽那張寫滿了“不耐煩”和“火氣大”的臉,他直接對著趙元怒喝道:
“你他媽的問我?!我問誰去?!不知道!”
趙元被噴了一臉唾沫星子,趕緊縮了縮脖子,悻悻地退到一邊,心裡暗自嘀咕:得,看來身邊沒個娘們兒瀉火,大哥這脾氣是越來越爆了…還是少惹為妙。
隊伍繼續前行,正式踏入了豫州的地盤。
趙元看著前方的岔路,又忍不住湊上前請示,這次他學聰明瞭,小心翼翼地問道:“大哥,咱們這進了豫州,是先直奔齊王府邸?還是…先去嵩山少林寺?”
秦壽此刻似乎看甚麼都不順眼,聞言又是一瞪眼:“你他媽幹甚麼吃的?!這種屁事也要來問我?!不知道!”
趙元:“……”(我忍!)
他琢磨了一下,試探著說:“那…要不,咱們先去少林寺?聽說那幫禿驢富得流油…”
他話還沒說完,秦壽就冷笑一聲打斷:“怎麼?這麼想念和尚了?迫不及待想去聽聽佛法,淨化一下你那骯髒的心靈?!”
趙元被噎得直翻白眼,連忙改口:“不不不!大哥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那咱們先去齊王府?聽說齊王殿下好客,府上美女如雲…”
秦壽再次打斷,語氣帶著譏諷:“哦?這麼快就迫不及待想去花天酒地,醉生夢死了?!你這點出息!”
趙元徹底沒脾氣了,哭喪著臉:“大哥…那您說,咱們到底先去哪兒啊?總得有個方向吧…”
秦壽看著他這副窩囊樣,似乎終於發洩夠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吐出三個字:
“去少林寺。”
趙元如蒙大赦,連忙應道:“好嘞!去少林寺!全體都有,轉向嵩山方向!”
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靠!繞了半天,不還是去少林寺嗎?!早說啊!害得老子挨兩頓罵!這混蛋的更年期症狀是越來越嚴重了!
趙元的怒氣直接撒向了隊伍:“都特麼聽好了!隊伍於是調整方向,目標少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