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刁三等人如狼似虎般就要衝入寺內。
“秦大人!”圓空再次開口,“既然要搜,貧僧請求跟在諸位官差身後,一同檢視執法過程,以免有所疏漏,或者…產生不必要的誤會。這,不過分吧?”
秦壽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隨意。不過,圓空大師,若是真搜出了屍體,證明了相國寺藏汙納垢…”
圓空大師面色肅然,斬釘截鐵道:“阿彌陀佛!若果真如此,無需秦大人動手,貧僧親自為佛門清理門戶,絕不姑息!”
不久之後,趙元去而復返,臉上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和獰笑,快步走到秦壽身邊,朗聲稟報道:
“大哥!找到了!在後山一處新翻動的土坑裡,挖出了一具女屍!經柳文才辨認,確認就是神拳幫劉乘龍之女——劉翠花!屍體……屍體衣衫不整,死狀悽慘!”
“甚麼?!”
“真挖出來了?!”
“我的天!相國寺竟然真幹出這等事?!”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所有前來參加浴佛大會的江湖人士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向相國寺一眾僧人,議論聲、驚呼聲、怒罵聲瞬間響成一片!
空聞方丈更是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失聲叫道:“不可能!絕不可能!這絕對是栽贓陷害!老衲明明已經……”
他話說到一半,猛然意識到失言,趕緊剎住,但那一瞬間的慌亂和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已經被無數人聽在耳中。
(趙元悄悄在秦壽耳邊低語,帶著得意:“大哥,這老小子果然狡猾,昨晚連夜派人把屍體轉移了!埋到了城外亂葬崗!還好我留了個心眼,派了兄弟一直盯著,等他們的人走了,我們又悄悄把屍體挖出來,原封不動埋回了他們後山之前選好的那個坑裡!嘿嘿,這下人贓並獲,看他還怎麼狡辯!”)
秦壽臉上露出瞭然和譏諷的笑容,他看向臉色慘白、渾身微微發抖的空聞,慢悠悠地說道:
“空聞大師,你看,這屍體……它不就真挖出來了嗎?就在你相國寺的後山。你剛才想說甚麼?明明已經怎麼了?”
空聞方丈又驚又怒,指著秦壽和趙元,聲音都在顫抖:“你……你們!栽贓陷害!這一定是你們將屍體偷偷埋入我寺後山,意圖汙衊我相國寺清譽!對!一定是這樣!”
就在這時,圓空大師也面色陰沉地從寺內走了出來。他身後,幾名六扇門捕快手中還捧著一些女子的貼身衣物、首飾等物證。
圓空大師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原本是想來監督,以防秦壽栽贓,卻沒想到真的搜出瞭如此確鑿的罪證!這讓他少林寺代表的臉面也蕩然無存!
趙元見狀,立刻對著那名捧著衣物、負責彙報的捕快吼道:“你他媽沒吃飯啊?!大聲點!把搜到的所有東西,都給老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喊出來!讓在場的所有英雄好漢都聽聽!看看這佛門聖地,到底藏了多少齷齪!”
那捕快被趙元一吼,嚇得一激靈,連忙挺直腰板,運足內力,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如同宣讀檄文般,高聲喊道:
“稟報大人!經搜查相國寺戒律院首座空蟬禪房,於其床榻墊褥之下,搜出女子絲帕一方!耳環一隻!”
“經搜查後山埋屍地點,除女屍一具外,還在附近草叢發現女子破損褻衣碎片!”
“所有物品,經苦主柳文才辨認,皆確認為被害人劉翠花生前所用之物!”
“人證、物證俱在!證據鏈完整!相國寺空蟬和尚,強姦民女,殺人滅口,罪證確鑿!相國寺方丈空聞,涉嫌包庇,轉移屍體,毀滅證據!”
這捕快每喊出一句,空聞方丈的臉色就灰敗一分,周圍江湖人士的譁然和怒罵聲就高漲一分!等到最後一句喊完,整個廣場已然群情激憤!
“禽獸!禿驢禽獸不如!”
“玷汙佛門!該殺!”
“相國寺必須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鐵證如山!再也容不得半分狡辯!
圓空大師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看向面如死灰的空聞,又看向殺氣騰騰的秦壽,沉聲道:
“阿彌陀佛……佛門……不幸啊!”
就在群情激憤,證據確鑿,相國寺陷入千夫所指的絕境之時,一個更加蒼老、卻帶著一股沉澱了數十年威嚴的聲音,如同古鐘般從大雄寶殿深處傳來:
“阿彌陀佛——!”
伴隨著這聲佛號,一位身披大紅金線袈裟,手持九環錫杖,眉須皆白,臉上佈滿老年斑,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的老僧,在一眾年長僧人的簇擁下,緩緩踱步而出。
“是相國寺的上代方丈,空寂神僧!”
“他竟然還活著?!”
“這老…神僧怕不是有百歲高齡了吧?!”
人群中爆發出比之前更加震驚的議論聲。這位空寂神僧,乃是空聞的師叔,早已退隱數十年,江湖中人都以為他早已圓寂,沒想到今日竟被逼得親自現身!
空寂神僧目光掃過地上空蟬(已被控制)和麵如死灰的空聞,最後落在秦壽身上,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定力:
“秦大人,老衲空寂,乃本寺前任方丈。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空蟬此獠,犯下如此滔天罪孽,玷汙佛門清譽,實乃我相國寺之恥!”
“其所有惡行,皆是他一人所為,與本寺其他僧眾毫無瓜葛!”
“老衲代表相國寺,將此孽徒交由秦大人,任憑國法處置!”
他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意圖將所有罪責推給空蟬一人,保全相國寺千年基業。
秦壽聞言,嗤笑一聲:“老禿驢,你這甩鍋的本事,倒是比你念經的本事強多了!想用一個小嘍囉就把相國寺撇乾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