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天光放亮。
秦壽看著已經穿戴整齊,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中多了幾分複雜情緒的絕色女子,隨口問道:“接下來打算去哪?”
女子抿了抿嘴唇,沉默(……)著,似乎不願回答。
秦壽也不著急,慢悠悠地道:“不說?那行,本官事務繁忙,就不奉陪了。你自己留在這兒自生自滅吧。”說罷,作勢欲走。
女子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終究還是低聲吐出了兩個字:“豫……豫州。”
秦壽點點頭,彷彿早有所料,指了指隊伍後面一輛空著的馬車:“正好,我們也要路過豫州。跟著隊伍一起走吧,後面有馬車。”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自己的涼轎走去。
當他靠近涼轎時,腳步卻微微一頓,目光銳利地掃過正準備抬起轎槓的誅仙四劍,尤其是在誅仙劍主身上停留了一瞬,發出一聲略帶訝異的輕哼:“嗯?!”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四人身上的氣息與昨日截然不同!
雖然依舊內斂,但那股屬於武者的精氣神已然恢復了大半,甚至隱隱比之前更加凝練了幾分,尤其是誅仙劍主,體內似乎有一股鋒銳的“煞氣”在流轉。
秦壽看向誅仙劍主,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內力恢復得挺快嘛。看來你們天劍門,確實有點門道。”
誅仙劍主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秦壽的感知,連忙躬身,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回道:
“大人明鑑。這確實是我天劍門一種不傳之秘,名為《四絕劍煞功》,需四人同修,且恰好要處於內力盡失的狀態方能入門。”
“昨夜我等嘗試修煉,僥倖成功,恢復了些許實力,讓大人見笑了。”
他簡單解釋了幾句,既說明了情況,又隱去了部分關鍵,顯得坦誠而又不失分寸。
秦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很好!有此秘法,你們恢復實力指日可待。本官就等著你們的好訊息了。”他這話意有所指,指的自然是覆滅天劍門之事。
誅仙劍主心領神會,鄭重道:“必不負大人期望!”
就在這時,旁邊的刁三眼珠一轉,瞅準秦壽在場,突然扯著嗓子大聲喊道:“趙爺!時辰不早了,今天該輪到你背劍了!趕緊的,別耽誤少爺啟程!”
他這一嗓子,頓時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趙元正偷偷摸摸想往隊伍後面溜,聞言腳步一僵,臉上瞬間垮了下來,扭頭對著刁三怒目而視:
“好你個刁三!長本事了啊!當著大哥的面故意喊這麼大聲是不是?!存心給我難堪!”
刁三臉上堆起“無辜”的笑容,連連擺手:“趙爺您這說的哪裡話!小的哪敢啊!這不是怕耽誤行程嘛!”
(內心卻是冷哼:不趁著少爺在的時候把這事兒定下來,老子今天又得扛著這破門板走一天!累都累死了!)
趙元氣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偷偷瞥了一眼秦壽,見大哥並沒有甚麼表示,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知道這差事是躲不過去了。
他只得哭喪著臉,罵罵咧咧地走到插在地上的巨闕劍旁,運起內力,費勁地將那柄沉重無比的門板巨劍扛在了背上,頓時被壓得腰都彎了幾分。
“媽的……死刁三,給老子等著……”趙元一邊調整著巨劍的位置,一邊低聲咒罵。
秦壽看著這一幕鬧劇,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懶得管他們之間的“恩怨”,揮了揮手:“行了,別磨蹭了,出發!”
隊伍一路前行,數日後,終於抵達了江南重鎮——金陵府。
剛一踏入金陵地界,眾人便感受到一股與沿途州縣截然不同的繁華與喧囂。
寬闊的官道上車水馬龍,兩旁商鋪林立,旌旗招展,往來行人摩肩接踵,其中更是不乏攜刀佩劍、氣息彪悍的江湖人士。
趙元騎在馬上,看著眼前人聲鼎沸的景象,忍不住感嘆道:“嚯!這金陵府不愧是江南樞紐,熱鬧程度都快趕上京城了!怎麼這麼多人?”
這時,跟在轎旁的誅仙劍主(內力恢復部分後,已無需全力抬轎,更多是作為護衛隨行)聞言,上前一步,恭敬地對著轎簾解釋道:
“大人,您有所不知。眼下正值三年一度的‘浴佛大會’,乃是由相國寺發起並主持的佛門盛事。”
“相國寺藉此機會廣發英雄帖,邀請天下武林豪傑前來赴會。”
“加之相國寺本身在江湖中地位特殊,其周邊早已形成了一個規模巨大的交易場所,三教九流匯聚,無論是明面上的奇珍異寶、武功秘籍,還是暗地裡的黑市交易、情報買賣,應有盡有,江湖人稱‘萬姓交易大會’。”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今這浴佛大會與萬姓交易大會撞在一起,自然是吸引了八方來客,魚龍混雜,想不熱鬧都難。”
“據說這次大會上,會出現不少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趙元聽得眼睛發亮,咂咂嘴道:“嘖嘖,你小子懂得還挺多嘛!”
誅仙劍主謙遜地笑了笑:“趙爺過獎了。
不瞞您說,我們天劍門,連同我們師兄弟四人在內,原本也都收到了相國寺的邀請帖。
而且我們常年混跡江湖,對這些門道自然知曉一些,不足為奇。”
涼轎中,秦壽慵懶的聲音傳出,帶著一絲玩味和冷意:“浴佛大會?萬姓交易?呵呵,倒是挺會找由頭。”
“六扇門的職責之一,便是監察江湖動向,調解武林紛爭。”
“如今這各方牛鬼蛇神都聚到一塊兒了,看來本官這次,可以好好地……鬧上一鬧了。”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轎外的誅仙劍主等人感到一股寒意。
他們知道,這位大人所謂的“鬧一鬧”,恐怕絕非字面意思那麼簡單。
秦壽隨即下令:“不必去找甚麼客棧了。直接去金陵府的六扇門衙門!本官要在那裡落腳。”
趙元立刻應道:“是!大哥!我這就去前面帶路!”
隊伍方向一轉,朝著金陵府六扇門衙門的方向行去。
秦壽坐在轎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目光透過轎簾縫隙,掃過街道上那些形形色色的江湖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潭水,越渾,才越好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