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仙劍主猛地轉過身,面向三位師弟,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天地,他的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一字一句,如同驚雷般在小小的帳篷內炸響:
“秦大人之志,不在江湖,不在朝堂,而在於——囊括四海,併吞八荒!他要讓這天下諸國,盡歸大乾!他要開創的,是前所未有的一統偉業!是足以光耀萬古的太平盛世!”
“而我們!”他指著自己,又指向三位師弟,“我們將不再是天劍門的殺手,不再是江湖上的劍客!我們將是這偉大征程的開路先鋒!是未來史書上,銘刻的開國功臣!”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們之前的掙扎、算計,不可笑嗎?還覺得,這四把劍,值得我們用生命去守護嗎?!”
帳篷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誅仙劍主粗重的喘息聲和那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在三人腦海中不斷迴盪,掀起滔天巨浪。
誅仙劍主看著三位師弟臉上那茫然、震驚、甚至帶著一絲“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知道他們一時間還無法理解這顛覆性的衝擊。
他並不氣餒,反而更加激昂,如同一個狂熱的佈道者,開始了他極具煽動性的演說:
“兄弟們!看著我!” 誅仙劍主低吼一聲,將三人的注意力牢牢吸引過來,“你們可曾記得我們年少時,初握劍柄時的豪情?誰不曾夢想過仗劍天涯,行俠仗義,青史留名?!”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而尖銳:“可現實呢?!天劍門把我們當成了甚麼?是殺人的利器!是爭奪利益的工具!是見不得光的影子!我們乾的那些髒活,流的那些血,換來了甚麼?不過是老傢伙們一句輕飄飄的‘不錯’,和永遠填不滿的貪婪!”
“我們拼死拼活,就算將來僥倖坐上掌門之位,又能如何?不過是守著天劍門那一畝三分地,繼續在這蠅營狗苟的江湖裡打滾!格局呢?抱負呢?都餵了狗嗎?!”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開迷霧的決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憑甚麼那些生來就在廟堂之上的蠢貨可以決定我們的命運?!憑甚麼我們就要一輩子活在陰溝裡,當一把沒有思想的劍?!”
“以前,我們沒得選!因為我們眼界太窄,看不到天有多高,地有多廣!我們以為江湖就是整個世界!”
他猛地張開雙臂,彷彿要將整個帳篷撐破,眼中燃燒著與秦壽如出一轍的狂熱火焰:
“但現在!我們有了新的選擇!秦大人給了我們這個機會!一個跳出井底,翱翔九天的機會!”
“跟著秦大人,我們不是在為某個門派、某個皇帝賣命!我們是在參與創造歷史!是在為這紛亂數百年的天下,帶來前所未有的統一與秩序!”
“想想看!當大乾的龍旗插遍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當我們的後代在史書上讀到我們名字的時候,他們會如何評價?他們會說——看!那是我們的先祖!是終結亂世、開創盛世的英雄!而不是某個躲在陰影裡的殺手,某個江湖門派的打手!”
誅仙劍主的目光如同烙鐵,一一掃過戮仙、陷仙、絕仙三人那逐漸發生變化的臉龐:
“江湖?江湖在秦大人的宏圖裡,不過是一塊需要清理的絆腳石!朝廷?朝廷也不過是他實現抱負的起點!”
“我們的劍,不應該只為殺戮而揮舞!更應該為開創一個全新的時代而劈斬!”
“兄弟們!告訴我!” 誅仙劍主的聲音如同洪鐘,在帳篷內迴盪,“你們是願意繼續回到天劍門,當一把隨時可能被丟棄的舊劍,在狹隘的江湖恩怨中腐朽?還是願意跟著我,跟著秦大人,拿起這誅仙四劍,斬出一個屬於我們的、前所未有的未來?!”
“是選擇繼續當陰溝裡的老鼠,還是選擇成為開闢新天的……神?!”
在誅仙劍主這連番極具衝擊力和誘惑力的言語轟炸下,戮仙劍主、陷仙劍主、絕仙劍主三人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種混合著震驚、激動、野心的複雜光芒所取代。
是啊……天劍門,江湖……跟秦壽那吞併天下的野心比起來,確實太小了!如果他們真的能成為這偉業的一部分……
戮仙劍主率先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上前一步,沉聲道:“大師兄……不,首領!你說得對!以前是我們眼界太窄了!這誅仙四劍,不該只用來爭霸江湖!”
陷仙劍主和絕仙劍主也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絕仙劍主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首領!我們……我們跟你幹!這他媽才是男人該乾的事業!”
陷仙劍主更是激動地一拳捶在掌心:“沒錯!去他孃的天劍門!老子要當開國元勳!”
看著三位師弟終於被點燃,誅仙劍主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帶著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彎腰,再次將地上的誅仙四劍一一拾起,但這一次,動作充滿了力量與儀式感。
他將戮仙、陷仙、絕仙三劍分別鄭重地交到三位師弟手中,自己握緊了誅仙劍。
四柄劍,在昏暗的燈火下,再次匯聚在一起。但這一次,它們指向的不再是天劍門的利益,而是一個更加遙遠、更加宏偉、也更加血腥的目標。
“好!”誅仙劍主低吼一聲,“既然如此,那我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向秦大人獻上我們的投名狀!”
他的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天劍門……這顆絆腳石,就由我們親手……踏碎!”
誅仙劍主一番慷慨激昂的“洗腦”之後,帳篷內氣氛熾熱。
他看著眼神逐漸堅定的三位師弟,滿意地點點頭,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下令道:
“兄弟們!時辰不早,養精蓄銳!睡覺!”
說罷,他率先找了個位置躺下,閉目養神,彷彿剛才那個狂熱的佈道者只是幻影。
待誅仙劍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看似入睡後,戮仙劍主、陷仙劍主和絕仙劍主三人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挪到帳篷角落。
戮仙劍主壓低聲音,臉上表情古怪,帶著幾分哭笑不得:“不是……這甚麼情況?”
“本來不是我們仨商量好要給他洗腦,讓他認清現實一起投靠秦大人嗎?”
“怎麼反過來被他用我們那套‘前程’、‘富貴’的話,給說得熱血沸騰的?我還真覺得以前在天劍門是白活了!”
陷仙劍主撓了撓頭,也是一臉懵:“是啊,感覺他說的比我們想的還誇張!甚麼一統天下,開國元勳……但不知道為甚麼,聽著還挺帶勁!”
絕仙劍主相對冷靜些,小聲道:“管他呢!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反正現在大師兄跟我們是一條心了,而且看起來比我們還積極!這就夠了!”
三人面面相覷,最終都默默點了點頭。雖然過程有點出乎意料,但目的達到了,而且似乎……效果更好?
“睡覺睡覺!”戮仙劍主揮揮手,三人也各自躺下,只是腦海中依舊迴盪著誅仙劍主描繪的那幅宏大藍圖,心潮難以徹底平復。
……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
四人起身,戮仙劍主一邊活動著有些痠痛的胳膊(昨天抬轎的後遺症),一邊看向誅仙劍主,提出了一個現實的問題:
“大師兄,有個麻煩事。我們現在內力盡失,跟廢人差不多。如果就這樣返回天劍門,別說執行任務了,恐怕立刻就會被看出破綻,甚至被當做棄子處理掉!”
陷仙劍主和絕仙劍主也面露憂色,這是他們必須面對的難題。
誅仙劍主聞言,卻是不慌不忙地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握的光芒:“這一點,我早已想到。你們可還記得,我們年輕時在劍閣底層,曾無意中翻到過一本佈滿灰塵的古老劍譜?”
戮仙劍主努力回憶:“劍閣底層?那些不都是被認定為殘缺、邪門或者修煉條件苛刻而被廢棄的功法嗎?”
“沒錯。”誅仙劍主點頭,“那本劍譜名為《四絕劍煞功》!其開篇明義,修煉此功的首要條件,就是需要四位心意相通、劍道根基紮實的武者,同時自廢武功,處於內力全失的狀態!”
“甚麼?!”絕仙劍主驚呼,“還有這種功法?自廢武功才能練?”
誅仙劍主解釋道:“據劍譜所述,此功另闢蹊徑,不修丹田內力,而是引天地間的煞氣入體,淬鍊經脈骨骼,凝聚‘劍煞’之力!”
“其威力霸道絕倫,更勝我們原本的誅仙劍訣!而且因為起點就是‘無’,重修速度極快,一旦入門,一個月內不僅功力盡復,甚至能更上一層樓!”
“只是這‘自廢武功’的前提,實在太過駭人,所以一直被束之高閣,無人問津。”
陷仙劍主眼睛一亮:“也就是說,我們現在這內力全失的狀態,反而是修煉這門神功的最佳時機?!”
“理論上如此。”誅仙劍主謹慎地道,“劍譜晦澀,我也未曾深研。但這是我們目前最快恢復實力,甚至變得更強的唯一希望!今晚紮營後,我們便找個僻靜處,嘗試修煉!”
“好!”三人齊聲應道,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商議既定,四人不再多言,如同最忠誠的僕役,老老實實地走到秦壽的轎子前,扛起轎槓。
戮仙劍主甚至還調整了一下表情,對著轎簾恭敬地問道:“大人,可以啟程了嗎?”
秦壽點點頭,坐上轎子,隊伍繼續行進。
剛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路邊出現了一座荒廢已久的破廟。
就在這時,策馬在前的趙元耳朵一動,猛地勒住韁繩,側耳傾聽片刻,轉頭對轎子喊道:“大哥!遠處有打鬥聲!聽起來還挺激烈!”
秦壽慵懶的聲音從轎內傳出:“趙元,你帶幾個人去看看怎麼回事。小心點,別陰溝裡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