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內,此刻卻瀰漫著金銀的銅臭和淡淡的血腥氣。
秦壽坐在不知從哪個禪房搬來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手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香茗。
王罡如同最忠心的僕從,躬身侍立在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秦壽的臉色。
偶爾有士兵搬運箱籠時發出稍大的聲響,他便立刻瞪起眼睛,壓低聲音呵斥:“手腳輕點!沒點眼力見!驚擾了義父清靜,仔細你們的皮!”
秦壽眼皮都沒抬,淡淡開口:“小點聲。”
王罡以為秦壽是嫌士兵吵鬧,連忙賠笑:“是是是,義父恕罪,是孩兒沒管教好手下,驚擾您了。”
他轉頭對著那幾個士兵,用更加“溫柔”的語氣叮囑:“你們幾個,動作再輕柔些,千萬別吵著我義父歇息……”
秦壽無奈地打斷他:“我是說你小點聲。”
王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諂媚,連忙壓低了自己的嗓門,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夾子音,細聲細氣地應道:
“哎~好的義父~孩兒知道了~”那模樣,看得旁邊幾個六扇門的捕快嘴角直抽搐。
秦壽:“……” 他決定還是繼續閉目養神比較好。
王罡一邊小心翼翼地伺候著,一邊看著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金子被絡繹不絕地抬出來,在殿外空地上堆積成山,忍不住喉結上下滾動,狂咽口水。
這得是多少錢啊!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財富!心中對“義父”的敬畏和“錢途”的期待,更是達到了頂點。
與王罡對金銀的痴迷不同,趙元對那些黃白之物興趣缺缺。
跟著秦壽抄了這麼多次家,分到的紅利早已讓他對普通錢財麻木了,只要不造反,足夠他揮霍幾輩子。
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賬本、密信以及不為人知的秘聞!這些往往能牽扯出更大的瓜,帶來更意想不到的“樂趣”和“功勞”。
然而,他帶著人翻遍了方丈禪房、藏經閣等重要地點,居然一無所獲!
那些記錄著隆興寺田產、放貸、與各方勢力往來等核心機密的賬簿,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
“媽的,藏得還挺深!”趙元罵罵咧咧地走到一群被捆得結結實實、面如土色的和尚面前。
他隨手揪起一個看起來膽小的年輕僧人,直接把刀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惡狠狠地問道:“說!你們主持身邊,平時是誰在伺候筆墨?掌管文書?!”
那年輕僧人嚇得褲襠都溼了,渾身抖得像篩糠,顫巍巍地指向旁邊一個面白無鬚、眼神閃爍的中年和尚:“是……是慧明師兄!一直都是他!”
趙元像扔垃圾一樣丟開年輕僧人,一把將那個叫慧明的和尚拎了起來,刀鋒緊貼著他的面板,冷聲道:
“禿驢!識相點!跟老子說,寺裡的賬本、密信,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都藏在哪兒了?!”
慧明嚇得臉色慘白,連連搖頭:“大人!小的不知道啊!真的不知道!那些都是方丈和幾位長老親自掌管的,小的就是個跑腿傳話的……”
“不知道?!”趙元眼中兇光一閃,刀鋒微微用力,一絲鮮血順著慧明的脖頸流下,“那老子留你還有甚麼用?送你早點去見佛祖吧!”
感受到死亡的威脅,慧明心理防線徹底崩潰,尖聲叫道:“別殺我!我說!我說!我知道別的!我知道方丈玄慈在外面養的情婦住在哪裡!他……他還有個私生子!就在城南的柳條巷第三戶!”
趙元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爆發出驚人的光芒:“我靠?!還有這種勁爆訊息?!老禿驢玩得挺花啊!”
慧明為了活命,像是開啟了話匣子,繼續爆料:“不止是方丈!還有戒律院首座玄苦師叔,他在外面有個外宅,養了一對雙胞胎姐妹!達摩院的首座玄難師叔,他……他喜歡……喜歡俊俏的小廝,在城西有處別院……”
好傢伙!趙元聽得心花怒放,這哪裡是甚麼佛門清淨地,簡直就是個藏汙納垢、男盜女娼的淫窟!
這些高層和尚,一個個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裡玩得比誰都花!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趙元興奮地拍了拍慧明的光頭,“算你識相!等爺核實了,饒你一條狗命!”
他轉頭,對著正在指揮清點財物的邢不刑喊道:“邢不刑!別數你那點破銀子了!跟老子走一趟!有大魚!”
邢不刑如今也是“義父”門下(雖然是間接的),對趙元這位“大哥”身邊的紅人自然不敢怠慢,連忙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學著刁三等人的稱呼,諂媚地應道:“好嘞!趙爺!您吩咐!下官這就跟您去!”
聽著慧明和尚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隆興寺高層那些養情婦、藏私生子、甚至有著特殊癖好的齷齪勾當一一揭露,侍立在秦壽身旁的王罡,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對佛門還存有幾分敬畏,畢竟隆興寺香火鼎盛,高僧輩出(表面看來)。
可此刻,聽著這些駭人聽聞的內幕,他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頂門,忍不住對著那群被捆著的和尚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低聲怒罵道:
“呸!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披著袈裟的禽獸!”
“平日裡滿口阿彌陀佛,勸人向善,背地裡卻盡幹這些男盜女娼、蠅營狗苟的勾當!”
“拿著善男信女的香火錢,不去救濟貧苦,反而肥了自己腰包,在外面養女人、生孩子!你們也配叫出家人?!也配談佛法?!”
“簡直是玷汙了佛門清淨!死有餘辜!”
罵完之後,王罡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和厭惡,看向秦壽,忍不住問道:“義父……難道這世上的和尚,都是這般貨色嗎?”
秦壽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搖了搖頭:“並非如此。這世間,還是有真和尚的。”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平和,繼續說道:“人性複雜,能真正看破紅塵、斷絕七情六慾者,萬中無一。
大多不過是借佛門避世,或者將其當作一門營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