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邁出的腳步瞬間僵在半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訕訕地縮了回來,哭喪著臉道:
“大哥……都這時候了,你就別嚇我了……到底怎麼辦,你給個準話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壽身上,外面是五千虎視眈眈的精銳大軍,寺內是剛剛查抄出來的驚天贓銀,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面對眾人驚恐擔憂的目光,秦壽卻只是輕鬆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清脆的響聲,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今晚吃甚麼:
“無妨,不就是五千兵馬麼?土雞瓦狗而已。”
趙元差點跳起來:“大哥!甚麼叫‘不就是五千兵馬’?!那可是五千全副武裝、訓練有素的朝廷精銳!不是五千頭豬!就算您武功蓋世,被大軍圍住,耗也能把咱們耗死啊!”
眾人臉上也寫滿了憂慮,他們深知個人武勇在成建制的軍隊面前是何等渺小。
秦壽卻不再多言,徑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官袍,便要向寺外走去。
“大人!”範天辛一步踏出,目光堅定,聲音鏗鏘,“我隨您前去!刀山火海,屬下願為前鋒!就算是死,能追隨大人戰至最後一刻,我範天辛這輩子,值了!”
“誓與少爺共存亡!”刁三、賴四、蠻五、千六等秦壽的親隨家將也齊聲怒吼,沒有絲毫猶豫。
“誓與御主共存亡!”周圍的六扇門捕快們受此感染,也紛紛拔出腰刀,吼聲震天,一股悲壯慘烈的氣勢油然而生。
趙元看著這同生共死的場面,熱血上湧,也把心一橫,咬牙道:“大哥!我也去!大不了……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的柳青絲,此刻也默默上前一步,雖未言語,但姿態已然表明了一切。
秦壽看著這群願意與自己同生共死的下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周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輕響:
“好!既然都不怕死,那就跟我出去,試試你們這段時間的訓練成果!也讓外面那群丘八看看,我六扇門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
與此同時,京都府尹包龍星帶著師爺和一隊衙役,緊趕慢趕,終於來到了金光寺外圍。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整個金光寺已被密密麻麻、盔明甲亮的軍隊圍得水洩不通,刀槍如林,旌旗招展,肅殺之氣撲面而來!看旗號,正是五軍都督府的精銳!
師爺嚇得腿肚子發軟,聲音發顫:“老……老爺!這……這是五軍都督府的兵!他們把寺廟圍了!秦大人他們怕是……”
包龍星臉色劇變,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兇險!這絕非尋常的軍事調動,這是要殺人滅口,人贓並毀啊!
“老爺,怎麼辦?!”師爺六神無主。
包龍星到底是官場老油條,危急關頭反而冷靜下來,他死死盯著遠處的軍陣,咬牙道:“看這架勢,秦大人怕是凶多吉少!硬闖是送死!走!立刻回京城求援!”
師爺都快哭了:“老爺!那可是五軍都督府啊!咱們能向誰求援?皇上……皇上咱們一時半會兒也見不到啊!”
包龍星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
“廢話!當然是去找秦大人的‘義子’——太子殿下!快走!”
兩人不再遲疑,狠狠一抽馬鞭,帶著手下衙役朝著京城太子東宮的方向,快馬加鞭,狂奔而去!
就在馮冀麾下官兵即將動手的千鈞一髮之際,秦壽猛地深吸一口氣,雄渾無匹的內力灌注於聲音之中,如同滾滾驚雷,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官兵的耳中:
“金光寺藏汙納垢,假借佛法,行淫邪斂財、兼併土地之實!”
“證據確鑿!而你們眼前這位馮都督,便是其幕後庇護之人!”
“他今日前來,並非剿匪,而是殺人滅口!爾等將士,捫心自問,可願為這等國之蛀蟲賣命,將屠刀揮向同僚,最終落得個謀逆大罪,累及父母妻兒,九族俱滅的下場嗎?!”
聲浪滾滾,帶著直指人心的力量!
馮冀麾下的五千將士頓時一陣騷動,互相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臉上充滿了驚疑和猶豫。
“甚麼?金光寺是賊窩?”
“馮都督是來滅口的?”
“對面是六扇門的秦大人?那個煞星?”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軍心,瞬間動搖!
馮冀眼見形勢不妙,氣得臉色鐵青,厲聲咆哮,試圖壓制:
“休要聽他妖言惑眾!此獠巧舌如簧!待本將將其拿下,是非曲直,自有公斷!金光寺乃太后親賜牌匾,豈容他汙衊!眾將士聽令!”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猛地拔出佩劍,指向秦壽:
“給我殺!拿下此獠者,官升三級,賞金千兩!”
重賞之下,前排的官兵再次鼓譟起來,開始向前逼近!
秦壽眼見對方就要發動攻擊,頭也不回,對身後眾人厲聲喝道:“所有人,退回大殿!依託地形固守!”
“大人!”範天辛雙目赤紅,猛地踏前一步,聲音悲壯而決絕,“屬下誓與大人共存亡!今日,便以我範天辛一腔熱血,染紅這朗朗乾坤,叫天下人看看,我六扇門亦有錚錚鐵骨,不畏強權!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十八年後……”
他這番熱血沸騰的發言,瞬間點燃了身後所有六扇門漢子的血性,眾人紛紛舉起兵刃,怒吼咆哮,要與外面大軍決一死戰!
“同生共死!”
“跟他們拼了!”
範天辛更是轉身對秦壽吼道:“大人!您先走!我來擋住他們!能擋一刻是一刻!”
然而,回應他的,是秦壽毫不留情反手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秦壽怒罵道:“五千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還有軍中高手!你他媽拿甚麼擋?拿你的屁股去頂嗎?!給老子滾回去!別在這裡礙手礙腳!”
範天辛被打得一愣,隨即虎目含淚,倔強道:“大人!我們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六扇門眾人再次齊聲高呼,聲震瓦礫。
“連本官的命令都不聽了?!”秦壽眼神驟然變得無比銳利冰冷,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轟然爆發,“我命令你們,全部退回大殿!違令者,以叛逆論處!”
他目光轉向刁三:“刁三!”
刁三跟隨秦壽最久,深知自家少爺的脾氣和那深不可測的實力,立刻明白過來,大聲應道:“是!少爺!”
他轉身對著眾人大吼:“都他媽聽見沒有!就外面這點雜魚,還不夠少爺塞牙縫的呢!都滾回去!別在這裡給少爺添亂!礙手礙腳!”
說話間,他帶著賴四、蠻五等親信,不由分說,強行架起還在掙扎的範天辛,就往大殿裡拖。
範天辛被拖著,依舊不甘地回頭嘶吼:“秦大人!若是您今日有何不測,我範天辛絕不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