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半仙連忙拉住激動的主子,低聲勸慰:“殿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秦壽此舉,雖然可恨,但表面上確實符合辦案流程,六扇門主要負責偵查緝捕,審理判決本是府衙職責,他這麼做的確讓人抓不住大的錯處。”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太子的人安然無恙?”二皇子不甘心地吼道。
杜半仙捻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非也非也。當務之急,我們也應立刻前往京都府衙!”
他分析道:“殿下您想,上次六扇門查抄我們產業,您及時出現,雖然沒能保住產業,但一番陳詞,在民間和陛下那裡,都博得了一個顧全大局、體恤商販的名聲,算是因禍得福。”
“這次,無論太子這案子最終結果如何,您再次以皇子之尊,親臨府衙旁聽,關注民生疾苦,監督司法公正,這姿態做出來,只會對您更加有利!”
杜半仙總結道:“咱們這次,主打就是一個‘見風使舵’,順勢而為!”
“若能借機再踩太子一腳固然好,若不能,穩坐釣魚臺,刷足存在感和聲望,也是穩賺不賠!”
二皇子聞言,眼睛一亮,怒氣頓消,用力拍了拍杜半仙的肩膀:
“阿杜!還好有你!分析得透徹!走,我們這就去府衙!這次,本皇子也要好好‘體察民情’!”
兩撥人馬,懷著不同的心思,卻朝著同一個目的地——京都府衙,匆匆而去。
京都府衙門前,此刻已是人聲鼎沸。
告狀的百姓們舉著狀紙,高聲喊冤,引來更多路人圍觀。
六扇門的捕快將人和狀紙“完好無損”地移交給了府衙的差役,便功成身退,站在一旁維持秩序,擺明了只看熱鬧不插手。
此時!
府尹包龍星正悠哉悠哉地品著茶,盤算著今晚去哪裡聽曲兒。
一名衙役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氣都喘不勻:
“大……大人!不好了!外面……外面來了好多人!都是來告狀的!”
包龍星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不悅道:
“慌甚麼?告狀的就告狀的,按流程審理便是!”
衙役喘著粗氣,繼續道:“是六扇門的人帶過來的!說是移交案子!”
包龍星一愣:“六扇門移交的?”他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又一名衙役衝了進來,臉色煞白:
“大人!二……二皇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也到了府衙門外!”
“甚麼?!”包龍星“噌”地站了起來,手裡的茶杯“啪嚓”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最後,師爺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大人!禍事了!那些狀子……告的都是……都是太子名下的產業啊!!”
包龍星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回了太師椅上,面如死灰,嘴裡喃喃道: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原告是六扇門移交,百姓群情激憤!被告是太子產業,背景通天!”
“旁邊還站著虎視眈眈的二位皇子督戰!”
“這本官要是審理了,無論結果如何,必定得罪太子,將來死無葬身之地!”
“可要是不審理……二位皇子就在旁邊盯著,一個‘翫忽職守’、‘徇私枉法’的罪名扣下來,我現在就得丟官罷職,甚至下獄問罪!”
“審理是個死!不審理也是個死!天亡我也!天亡我也啊!”
包龍星捶胸頓足,感覺自己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師爺見狀,連忙上前低聲道:“大人慎言啊!此事……此事雖是死局,但根源還在六扇門那邊!”
“人是秦壽秦大人移交過來的,這明顯是針對他設的局,咱們這是遭了無妄之災啊!”
包龍星一聽“秦壽”二字,頓時火冒三丈,也顧不得害怕了,怒罵道:
“秦壽!這個天殺的混賬!昨日還與本官把酒言歡,稱兄道弟!今日安敢如此害我?!我與他勢不兩立!”
師爺趕緊捂住他的嘴:“大人!慎言!慎言啊!秦大人那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
“而且……而且從流程上來說,六扇門主要負責偵緝抓捕,將民事糾紛類的訴訟移交我京都府衙審理,也……也確實合情合理合法啊!”
包龍星一把推開師爺,哭喪著臉:“合情合理合法?那他怎麼不自己去合?!現在怎麼辦?你說!本官現在該怎麼辦?!”
師爺苦著臉,思索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光芒:“大人,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兒,恐怕還得去找秦大人!”
包龍星氣得跳腳:“找他?這事兒本就是他踢給我的皮球!我找他,他還能接回去不成?!”
師爺壓低聲音道:“大人此言差矣!秦大人雖然有審理權,但六扇門的主要職責確實是調查取證和抓人。”
“如今證據(狀紙)和苦主都在,他若直接審理太子產業,目標太大,容易引火燒身。”
“他將案子移交,於法有據。但反過來,如果我們以‘案情重大,牽涉甚廣,需六扇門協查或聯合辦案’為由,請他出面,或許……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他頓了頓,看著面如死灰的包龍星,補充道:“而且……大人,咱們現在,不也沒別的辦法了嗎?死馬當活馬醫吧!”
包龍星癱在椅子上,沉默了半晌,最終長長地、絕望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揮揮手:
“罷了罷了……就依你所言吧。備轎!不……備馬!快!去六扇門!本官要親自去見那個……那個害人精!”
包龍星一路快馬加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六扇門,直奔秦壽的青龍御御主堂。
“秦大人!秦大人!救命啊——!”
人未到,聲先至,包龍星帶著哭腔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堂口。
秦壽正悠閒地喝著茶,趙元和柳青絲侍立兩側。看到包龍星這副狼狽模樣,秦壽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淡定,坐下。起來說話,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包龍星哪裡坐得住,也顧不得擦汗,急聲道:“秦大人!又……又有人來了!”
秦壽:“???”
趙元也配合地露出疑惑的表情:“????誰來了?包大人您說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