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根本懶得去辨別這婦人話裡的真假,他只需要一個由頭。他面無表情,語氣淡漠地說道:
“她說的真假,本官自會核查。但既然有人指證,就不能不查。”
接著,他使出了殺手鐧:
“來人!將昨日從沈萬銀綢緞莊查抄的賬本,抬上來!”
幾名衙役立刻抬上來幾大箱賬本。
秦壽隨手拿起一本,翻看起來。他根本不需要細看,只需要找到那些標價昂貴的記錄,然後大聲念出來:
“諸位聽聽!上等蘇錦一匹,紋銀八十兩?市價不過三十兩!”
“江南雲緞一尺,十五兩?尋常百姓家一年嚼用也不過如此!”
“還有這個,西域琉璃盞一對,賬上記價五千兩?呵呵……”
秦壽每念一條,堂外圍觀百姓就發出一陣驚呼和唾罵!
“我的老天!一匹布八十兩?搶錢啊!”
“怪不得咱們的銀子總不夠花,原來都被這些黑心奸商賺去了!”
“太黑了!簡直吃人不吐骨頭!”
秦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合上賬本,義憤填膺地總結道:
“諸位鄉親都聽到了!如此離譜的價格,還敢自稱‘正當經營’?這分明是巧取豪奪,盤剝百姓!”
他又指著旁邊擺放的一些從店裡查封的布匹樣品(其中自然混雜了一些次品):
“還有這些布匹!看似光鮮,實則以次充好,欺騙顧客!這難道不是詐騙?!”
最後,秦壽丟擲了最致命的一擊,雖然毫無證據,但他說得斬釘截鐵:
“最主要的是,經本官初步核查,沈萬銀還涉嫌製作陰陽賬本,偷稅漏稅,欺瞞朝廷!此乃國法難容之大罪!”
百姓們早已被秦壽引導得群情激憤,此刻聽到“陰陽賬本”、“偷稅漏稅”,更是怒不可遏!
“無奸不商!”
“沈萬金是開賭坊的壞種,他弟弟能是好東西?!”
“一窩黑心爛肺的玩意兒!”
(人群中,趙元安插的“熱心群眾”適時地帶頭高呼,引導著輿論風向。)
沈萬銀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指責和莫須有的罪名,百口莫辯,只能絕望地大喊:“冤枉!我是冤枉的!秦壽,你栽贓陷害!”
但他的聲音瞬間被百姓憤怒的聲浪淹沒。
“治他的罪!”
“抄了他的家!”
“流放他!”
秦壽看著火候已到,驚堂木重重一拍,當場宣判:
“人犯沈萬銀,欺行霸市,哄抬物價,以次充好,詐騙百姓,更兼製作陰陽賬本,偷漏國稅,罪證確鑿,數罪併罰!”
“判:查抄全部家產,充入國庫!本人即刻收押,擇日流放嶺南,永世不得回京!”
“退堂後執行!”
“青天大老爺!”
“秦大人為民除害!”
百姓的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
沈萬銀如同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在地,被衙役拖死狗般拖了下去。
秦壽麵無表情,目光掃過堂下剩餘那些面如土色、瑟瑟發抖的商戶,如同看著待宰的羔羊,淡淡開口:
“下一個。”
公堂之上,剩下的那些商戶和掌櫃,親眼目睹了沈萬金被重判流放,沈萬銀被抄家流放,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魂飛魄散!
他們原本以為只是來走個過場,給六扇門施加壓力,沒想到秦壽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反而藉著這個機會,把他們往死裡整!
這哪是告狀,這是來自投羅網,自尋死路啊!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剩下的原告中蔓延。
終於,一個心理承受能力較差的布莊掌櫃再也撐不住了,噗通一聲癱倒在地,帶著哭腔尖叫道:
“我不告了!我不告了!大人饒命啊!小人撤訴!小人這就走!”
他這一喊,如同點燃了導火索,其他商戶也紛紛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磕頭哭喊:
“對對對!我們也不告了!”
“是我們糊塗!是我們誣告!”
“求大人開恩,放我們走吧!”
門外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出鬨堂大笑和嘲諷:
“看!做賊心虛了吧!”
“剛才不是挺能嚷嚷的嗎?怎麼現在慫了?”
“肯定是幹了虧心事,怕被秦青天查出來!”
秦壽看著臺下這群醜態百出的商戶,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冷笑。想告就告,想撤就撤?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驚堂木重重一拍,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肅靜!公堂重地,豈是爾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菜市場?!”
“既然擊鼓鳴冤,上了這公堂,案件就已立案!豈容你們兒戲?!”
秦壽聲音冰冷,宣佈了一條更讓他們絕望的規則:
“凡此刻言明撤訴者,一律以藐視公堂罪論處!重打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他甚至還故意轉向門外的百姓,揚聲問道:“諸位鄉親父老!你們說,本官如此判決,公不公道?!”
門外的百姓早就被秦壽煽動得對這群“奸商”恨之入骨,巴不得他們倒黴,立刻齊聲高呼:
“公道!”
“秦大人判得對!”
“打!狠狠地打!”
秦壽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又將目光投向臉色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的房唐靜,語氣帶著戲謔和威脅:
“房大狀師,你也別光站著。”
“趕緊勸勸你的‘委託人’們,讓他們好好想想,是繼續告下去,說不定還能搏一線生機,還是現在撤訴,先捱上二十殺威棒?”
“本官提醒你,若是你的委託人全都因為藐視公堂被打了板子,你這‘京城第一狀師’的臉面,今天可就真的掃地了!以後誰還敢找你寫狀紙?”
房唐靜被秦壽這番話刺激得渾身一顫。
他知道,秦壽這是在逼他,也是在羞辱他。
但他此刻已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轉身對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商戶,用乾澀的聲音艱難地規勸道:
“各……各位東家……事已至此,騎虎難下……若是撤訴,恐……恐難逃皮肉之苦……不如……不如……”
他也不知道該“不如”甚麼了,難道勸他們繼續告?那豈不是死得更快?
就在公堂上一片混亂,商戶們哭爹喊娘,房唐靜進退維谷之際——
混在門外人群中的二皇子趙睿,終於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