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趙乾見趙擎還想以“觀摩”搪塞過去,立刻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衛國公,光是觀摩怎麼能行呢?武道一途,紙上談兵終覺淺,必須親身過過手,才能感悟更深,指點也更具真知灼見啊!”
三皇子趙恆趴在特製的軟榻上,忍著臀部的疼痛,也趕緊幫腔,聲音都有些變形:“大哥說的對啊!姑父您就別推辭了!”
二皇子趙睿笑容溫和,話語卻像軟刀子:“衛國公就不要推辭了。您是老當益壯,寶刀未老,就當陪我們幾個晚輩玩玩,活動活動筋骨。”
三皇子再次充當復讀機,用力點頭:“二哥說的對啊!”
太子和二皇子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地祭出了殺手鐧,異口同聲道:“父皇今日難得有如此雅興,提出考教,姑父您身為長輩,應該不會駁了她老人家……呃,是陛下的面子吧?”
三皇子趴著猛拍軟榻(牽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大哥二哥說的對啊!”
趙擎被這兄弟三人一唱一和,連捧帶壓,逼得步步後退,額頭冷汗直冒。這哪是請教,分明是趕鴨子上架!
太子見火候差不多了,率先拍了拍手。
頓時,從演武場一側走出三名身著勁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四射的漢子,步伐沉穩,氣息相連,隱隱形成一個奇特的陣勢。三人對著趙擎拱手,齊聲道:
“久聞衛國公大名,我等‘武林三傑’,佈下‘三才陣’,請國公爺賜教!”
趙擎畢竟是沙場老將,眼光還是有的,觀摩了一下這三人的站位和氣勢,點點頭,勉強誇了一句:“嗯,陣勢嚴謹,氣息相連,不錯。”
他內心暗自衡量了一下:‘三個一流高手,憑藉戰陣合擊,威力堪比頂尖高手。但老夫多年修為,底子還在,小心應對,問題應該不大。’
他剛稍微定了定神,就聽趴在軟榻上的三皇子也不甘示弱,用力拍了拍手(又疼得倒吸涼氣)。
霎時間,四名體型各異、但同樣氣勢彪悍的武者走了出來,站位更加玄奧,隱隱有龍、虎、雀、龜四種兇獸的虛影幻化之感。四人沉聲道:
“‘武林四獸’,‘四象陣’,請國公爺指點!”
趙擎眼皮跳了跳,‘四象陣’比‘三才陣’更復雜,威力也更大。他感覺壓力驟增,但還能勉強支撐。
然而,沒等他緩口氣,二皇子趙睿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手。
這一下,彷彿開啟了某個閘門!
只見演武場側門處,魚貫而出一群……不,是一隊整整十八名光頭武僧!
個個肌肉虯結,目光如電,手持齊眉棍,行動間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股金剛怒目般的磅礴氣勢!
他們迅速移動,瞬間佈下了一個更加宏大、更加森嚴的陣勢——少林十八羅漢陣!
十八根齊眉棍同時頓地,發出沉悶的轟鳴,齊聲喝道:
“少林羅漢堂,十八銅人陣,請衛國公破陣!”
轟!
趙擎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腿肚子當場就軟了,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十八羅漢陣?!還是少林正宗羅漢堂的銅人?!這他媽是玩玩?!這是要老夫的命啊!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老二搞出的這驚天動地的大陣仗,內心無比舒暢,暗贊:‘果然還是老二深得朕心!夠狠!夠到位!’
太子和三皇子看著那十八個如同金鑄的武僧,也是倒吸一口涼氣,內心驚歎:‘臥槽!還是老二夠狠啊!這是往死裡整啊!’
趙擎此刻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不斷地吞嚥口水,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胸膛。他再也顧不得甚麼體統了,連滾帶爬地衝到皇帝御座前,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哀求道:
“陛……陛下!皇上!皇兄!大舅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皇帝內心冷笑:‘知道錯了?這才哪兒到哪兒?朕的五十萬兩和精神損失費,豈是這麼容易就能揭過的?’
但表面上,他卻露出一副和藹可親、甚至有些“責怪”的表情,安撫道:
“愛卿這是做甚麼?快起來!孩子們都是一片孝心,想向你這位姑父、沙場老將請教學習,你可不能辜負了他們的一番心意啊!”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今日,你定要將你畢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也讓朕好好看看,我大周的衛國公,雄風是否猶在!”
說完,皇帝根本不給趙擎再哀求的機會,對著臺下微微頷首。
太子、二皇子、三皇子見狀,立刻齊聲下令:
“請衛國公——指教!”
“三才陣”、“四象陣”、“十八羅漢陣”同時發動,氣機瞬間鎖定了一臉絕望的趙擎!
就在趙擎被三大殺陣的氣機鎖定,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絕望得快要尿褲子之際,他腦中靈光一閃,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秦壽!
那小子是怎麼搞定皇帝的?賄賂啊!赤裸裸的金錢開道!
生死關頭,也顧不得甚麼心疼家底了!他猛地一把拉住皇帝的手,用盡全身力氣擠出最“真誠”的笑容,聲音顫抖卻語速極快:
“陛……陛下!臣想起來了!”
“臣府上珍藏著一幅前朝大家的《春樹秋香圖》,絕對是真跡!價值不菲!”
“臣這等粗鄙武夫,實在欣賞不來這等雅物,留在府中也是明珠蒙塵!”
“想來……想來今天晚上,應該能和臣輸給陛下的那五萬兩銀子,一併送進宮來,請陛下品鑑!”
皇帝聞言,敲擊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眉毛幾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動,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沉吟道:
“哦?還有這種事?《春樹秋香圖》……朕倒是略有耳聞。”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臺下,彷彿才注意到那殺氣騰騰的陣仗,故作不悅道:
“嗯……朕突然覺得,老大安排的這‘三才陣’,殺氣未免太重了些!”
“今日乃是考教切磋,點到為止即可,如此兇戾,成何體統?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