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乾元帝此刻已經被“胖得找不著北”的未來衝昏了頭腦,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常言道,富貴險中求!你秦壽還有怕的時候?你只管放手去做!”
他頓了頓,覺得自己作為“僱主”得表現出擔當,又補充道,給出了秦壽最想要的承諾:
“只要你不公然違法亂紀,只要事情辦得在理,站得住腳!”
“天大的簍子,朕幫你擔著!朕倒要看看,誰敢說三道四!”
(皇帝內心:反正最後銀子到手就行!)
秦壽內心冷笑一聲:‘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有了這把尚方寶劍,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
他臉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為主分憂”的表情,拱手道:
“有陛下這句話,臣就放心了!陛下果然英明神武,胸襟廣闊!臣定當竭盡全力,為陛下辦好這趟差事!”
他站起身,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
“那臣就不打擾陛下處理國家大事了,這就去抓緊安排!陛下您就靜候佳音,等著……數銀子吧!臣告退!”
說完,也不等皇帝再說甚麼,秦壽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御書房。
乾元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激動和豪氣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疑慮和好奇。
“這臭小子……又盯上哪個倒黴蛋了?還‘有點風險’?”
皇帝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不過……只要能弄來銀子,風險就風險吧!”
他已經開始下意識地期待,秦壽口中那“胖得找不著北”的收益,究竟能有多少了。
至於那個即將倒大黴的“大戶”是誰,重要嗎?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秦壽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皇宮,乾元帝獨自坐在御書房內,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但那份因期待鉅額收入而產生的愉悅感還未完全褪去。
然而,這份愉悅很快就被另一股怒火所取代——趙擎!衛國公!朕的好妹夫!
竟然敢收受好處,攛掇長平公主,放走了本該進入他內帑的五十萬兩銀子!
這簡直是在虎口奪食!不,是在龍嘴裡拔牙!
“豈有此理!趙擎這個蠢貨!王八蛋!”乾元帝越想越氣,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筆架亂顫,“朕的銀子他也敢惦記!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這股火必須發出去!必須給趙擎一個深刻的教訓!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般射向剛輕手輕腳走進來,準備添茶的高公公。
高公公被皇帝這突如其來的銳利眼神嚇了一跳,差點把茶壺摔了,連忙躬身:“陛……陛下?”
“高伴伴!”乾元帝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即刻傳旨,召衛國公趙擎進宮見駕!”
“是!”高公公連忙應聲,轉身就要去傳旨。
但剛走到門口,乾元帝卻又猛地叫住了他:“等等!”
高公公疑惑地停步轉身。
乾元帝冷靜了下來。
直接召趙擎進宮罵一頓?甚至罰一頓?
未免太著於痕跡,顯得自己這個皇帝為了點銀子就斤斤計較,有失體統。
而且容易打草驚蛇,萬一嚇壞了趙擎,後面秦壽的“大生意”需要用到這蠢貨的時候,他縮手縮腳反而不好。
得換個方式!既要出了這口惡氣,又要敲打敲打他,還得顯得自己是在處理正事……
皇帝眼珠一轉,計上心來。既然趙擎是因為武力(帶著長平公主去施壓)才讓趙元放的人,那就從“武”字上做文章!
他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對高公公重新下令:
“高伴伴,傳朕口諭:召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即刻進宮!嗯……順便讓他們把各自府裡最能打的門客、護衛也帶上幾個。”
高公公一愣,完全沒跟上皇帝的思路,怎麼突然從衛國公跳到三位皇子了?還要帶護衛?這是要幹甚麼?
看著高公公疑惑的表情,乾元帝冷哼一聲,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朕近日憂心國事,忽覺皇子們及身邊人的武備亦不可鬆懈!”
“今日朕便要親自考教考教他們的武藝!以及他們隨從的身手!”
“看看朕的兒子們,平日裡是否耽於享樂,疏於練武!”
“看看他們招攬的,是真正的勇士,還是酒囊飯袋!”
高公公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連忙躬身:“是!老奴這就去傳旨!”
雖然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興起要考教皇子武藝,但高公公敏銳地感覺到,這絕不僅僅是“考教”那麼簡單,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要找人晦氣的味道。
他不敢怠慢,立刻小跑著出去傳旨了。
乾元帝看著高公公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趙擎不是仗著是皇親國戚,是勳貴武將嗎?不是喜歡用“勢”壓人嗎?
好啊,朕今天就讓你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勢”!
朕就藉著考教皇子武藝的名頭,把你這個“閒雜人等”也叫進宮來“觀摩”!
到時候,朕的兒子們,還有他們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護衛……呵呵,拳腳無眼,切磋起來,“不小心”碰傷撞傷某個“不幸”在場觀摩的國公爺,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既能狠狠教訓趙擎一頓出氣,又能敲打他,還能順便看看兒子們的實力,一舉三得!
“趙擎啊趙擎,”皇帝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敢動朕的銀子……朕就讓你好好活動活動筋骨!”
秦壽剛回到六扇門總部大門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愣了一下。
只見六扇門門前黑壓壓地圍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個個神情激動,哭喊聲、叫嚷聲、訴苦聲混雜在一起,亂成一鍋粥,幾乎把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青天大老爺啊!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沒法活了!我們的血汗錢啊!”
“求求官爺們管管吧!”
這些人一見到秦壽的官轎(或身影),如同見了救星一般,瞬間呼啦一下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伸著手試圖拉扯,差點把剛下轎的秦壽給淹沒在人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