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在地上的趙元聞言,掙扎著抬起一點腦袋,有氣無力地反駁道,聲音都帶著哭腔:
“大……大哥……饒命啊……這哪是‘訓練幾下’……這簡直是閻王爺點卯,往死裡整啊……”
“刁三他們……他們根本不是人……輪番上陣,一刻不停……”
“兄弟我去醉仙樓連續奮戰七天七夜……都沒……沒這麼累過……感覺身體都被掏空了……”
秦壽嗤笑一聲,根本不以為意:“少跟老子扯淡!醉仙樓那點運動量也好意思拿出來比?”
“分明是你們平時疏於鍛鍊,底子太虛!”
他嫌棄地揮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行了行了,都別在這兒躺著裝死了!看著就礙眼!”
“趕緊都給老子爬起來!收拾收拾,滾回六扇門去!”
“一刻鐘後,老子要在青龍御堂口見到你們!誰敢遲到……”
秦壽的眼神瞬間變得危險起來,“今晚的訓練量,加倍!”
最後兩個字如同催命符,嚇得趙元等人一個激靈,求生欲瞬間壓倒了身體的極度疲憊,一個個哭爹喊娘、連滾帶爬地掙扎起來,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往外跑,生怕慢了一步就要再經歷一次地獄之夜。
秦壽看著他們狼狽逃竄的背影,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雙手負後,邁著八字步,不緊不慢地也朝著六扇門的方向走去。
六扇門,青龍御大堂。
秦壽大馬金刀地坐在那張寬大的御主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閉目養神。
柳青絲面無表情地侍立在一旁,手中捧著一盞剛沏好的熱茶,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甚麼。
就在這時,堂外忽然傳來一陣不小的嘈雜喧譁之聲,其間還夾雜著兵刃出鞘的銳響和捕快們警惕的呵斥!
“站住!甚麼人!”
“六扇門重地,豈容擅闖!”
“拿下他!”
秦壽的眉頭不悅地皺起,眼睛都懶得睜開,懶洋洋地哼了一聲:“吵甚麼?大清早的,哪個不開眼的敢來老子這兒鬧事?”
他的話音未落,堂外的喧譁聲卻驟然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寂靜和倒吸涼氣的聲音。
緊接著,一陣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只見鬼影郎君範天辛,依舊是一身黑袍,白玉面具遮面,緩步走入了大堂。
然而,與昨夜不同的是,他的手中,牢牢攥著一根粗大的鐵鏈!
鐵鏈的另一端,赫然捆綁著一個披頭散髮、衣衫破損、氣息萎靡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深不可測底蘊的老者!
老者的四肢被特製的鐐銬鎖住,琵琶骨更是被兩根烏黑的透骨釘穿透,封住了全身功力!
當柳青絲的目光觸及那老者的面容時,她的嬌軀猛地一顫,手中的茶盞“啪”地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美眸圓睜,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失聲驚呼:
“副……副教主?!百里奚大人!”
“這……這怎麼可能?!您可是先天境的絕世強者!”
她的聲音因極致的震驚而變得尖利刺耳,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聖教的副教主,地位尊崇,武功已臻化境,踏入先天多年的巨頭人物百里奚,竟然……竟然被人生擒活捉,如同死狗一般拖拽至此?!
這範天辛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然而,讓她更加震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範天辛對柳青絲的失態恍若未聞,他將鐵鏈重重一拽,將萎靡的百里奚摜在地上。
然後,他從身後解下一個四四方方的木盒,上前幾步,將其放在秦壽麵前的公案上,輕輕開啟。
盒蓋掀開,一股濃烈的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裡面赫然是一顆鬚髮虯結、怒目圓睜、面色靛青的頭顱!
那頭顱的面容極其猙獰,即使死去,依舊帶著一股狂暴兇戾的氣息!
“青……青面獸王!厲天宏!”
柳青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聲音都在發抖,幾乎要站立不穩!
又是一位護教法王!而且是號稱力大無窮、悍勇無比的青面獸王厲天宏!竟然被斬下了頭顱!
範天辛這才對著秦壽,單膝跪地,拱手行禮,聲音透過面具,依舊沙啞縹緲,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卑職範天辛,前來向大人覆命!”
“此乃聖教副教主百里奚,已被卑職擒獲,廢去武功,聽候大人發落。”
“盒中之物,乃聖教護教法王厲天宏之首級,連同其麾下三名一品境香主、十二名核心教徒,均已伏誅。”
“另,遵照大人暗示,卑職已順手拔除聖教隱藏在城南、城西、漕運碼頭三處秘密堂口,以及十二處外圍據點,相關逆黨或殺或擒,無一漏網。”
“此乃卑職獻給大人的……見面禮。聊表寸心,望大人不棄。”
整個青龍御大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聽到這番話的捕快、獄卒,全都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活捉副教主!斬殺護教法王!連拔三堂十二據點?!
這……這真的是一個人一夜之間能做到的事情?!這範天辛到底是人是鬼?!
就連秦壽,看著臺下那被廢的先天強者、那猙獰的頭顱,再聽到這份堪稱“輝煌”的戰績彙報,敲擊扶手的手指也微微停頓了一下。
隨即,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且滿意的笑容,撫掌讚歎道:
“好!好!好!幹得漂亮!”
“範天辛,我果真沒有看錯你!你他孃的真是個‘人才’!大大的人才!”
秦壽內心更是狂笑:‘撿到寶了!這範天辛簡直就是一把絕世兇器!用起來太順手了!’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被一聲虛弱卻怨毒到極點的嘶吼打破。
被鐵鏈捆縛、琵琶骨被穿、武功盡廢的聖教副教主百里奚猛地抬起頭。
散亂的花白頭髮下,那雙原本應深邃如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滔天的恨意和瘋狂,死死地盯住單膝跪地的範天辛,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卻又尖利得刺耳:
“範—天—辛!你這個叛徒!畜生!豬狗不如的東西!!”
他掙扎著,帶動鐵鏈嘩啦作響,彷彿想要撲過去將範天辛生吞活剝。
“聖教待你不薄!授你護法之位,予你權柄資源!你竟敢勾結朝廷鷹犬,賣友求榮!殘害同門!!”
“你對得起教主對你的信任嗎?!”
“對得起聖教的栽培嗎?!”
“你這個背信棄義的卑鄙小人!”
“你不得好死!聖教絕不會放過你!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