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一聽,連忙擺手,一臉“您可冤枉死我了”的表情: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陛下明鑑!大哥……秦御主他一片忠心可鑑日月!”
“他說了,這次只是先送點‘定金’,讓陛下您先樂呵樂呵,嚐嚐甜頭。”
“大頭還在後面呢!主要是……主要是這次抓的雞都還有點瘦,得再養養……”
長平公主實在聽不下去了,這越描越黑,趕緊暗中狠狠掐了兒子胳膊一下,上前一步接過話頭,努力維持著端莊的儀態:
“皇兄莫要聽元兒胡說。秦御主的意思是,新政初行,百廢待興,些許微末所得,聊表心意,充入內帑,以備陛下不時之需。待日後成效顯著,再行奉上。”
還是長平公主會說話,乾元帝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不少。
他其實也就是習慣性敲打一下,哪能真嫌少?
蚊子腿也是肉啊!更何況這箱子怎麼看也不像只是“蚊子腿”。
“嗯,這還像句人話。”
乾元帝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目光再次落到箱子上,那左眼跳得更歡快了,
“既然是他的一片‘孝心’,那朕就勉為其難收下了。告訴他,用心當差,朕……嗯,看著呢。”
高公公立刻心領神會,指揮著小太監上前抬箱子。
就在這時,趙元似乎又想起秦壽的囑咐,補充道:
“陛下,大哥還說了,讓您千萬別省著花!”
“該打點就打點,該賞賜就賞賜!”
“只有您這邊把水攪活了,他那邊才好摸……呃,才好為您效犬馬之勞,撈更多……呃,立更大的功勞!”
乾元帝:“……”
他已經懶得去糾正這外甥詭異的措辭了,反正意思他懂了——讓他放心花錢,秦壽會努力去撈!
他無力地揮揮手:“行了行了,朕知道了!讓他管好自己就行!沒事就退下吧!”
他怕這傻外甥再說下去,自己會忍不住笑場或者想打人。
“臣妹(兒臣)告退!”長平公主趕緊拉著還在那傻樂的趙元行禮退了出去。
一出殿門,長平公主就氣得又想擰兒子耳朵:“你個混賬東西!會不會說話!甚麼草料肥雞的!那是能在陛下面前說的嗎?!”
趙元委屈地捂著耳朵:“娘,我這不是複述大哥的話嘛……大哥說這樣顯得親切,陛下愛聽……”
“愛聽個屁!”長平公主難得爆了句粗口,“陛下那是看在那箱東西的份上!”
另一邊,乾元帝看著再次變得充實的小金庫角落,心情大好,甚至哼起了小調。
高公公在一旁賠笑:“陛下,長平公主和世子殿下,可真是……呃,體恤聖意啊。”
乾元帝瞥了他一眼,笑罵道:“體恤個屁!一個是真傻,一個是裝傻,背後那個是又精又壞!”
“罷了罷了,看在……嗯,的份上,朕就勉為其難,陪他們玩玩吧。”
他摸了摸終於不跳了的左眼,感嘆道:“不過這頻率……朕喜歡!希望他們能保持!”
……
趙元揣著“公費吃喝”的興奮勁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屁顛屁顛地回到了六扇門青龍御堂口。
他剛跨進大門,正準備扯開嗓子喊:“大哥,錢送完了,皇帝舅舅樂得左眼直蹦高!”,
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噎了回去,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下巴“哐當”一聲差點砸腳面上!
只見秦壽果然已經“解完毒”了,神清氣爽地站在院中,這不算甚麼。
關鍵是!
那位本該被關在天牢最底層、身份尊貴且苦大仇深的魔教聖女柳青絲,此刻竟然就跟在秦壽身後半步的位置!
她雖然依舊穿著一身樸素的衣裙,未施粉黛,但臉色似乎比在地牢裡紅潤了些許,眼神複雜(主要是看秦壽後腦勺時帶著殺意,看別處時一片空洞),
但……她居然就這麼出來了?!
光天化日之下?!
在六扇門總部院子裡?!
“大大大……大哥?!”趙元舌頭打結,手指顫抖地指著柳青絲,聲音都變了調,活像見了鬼,
“她她她……她怎麼出來了?!這這這……這要是讓外人看見……”
秦壽懶洋洋地瞥了他一眼,彷彿這根本不是甚麼大事:
“哦,你說她啊。沒事,我帶出來的。”
他打了個哈欠,繼續用那種氣死人的慵懶語調說道:
“最近魔道那幫孫賊一點動靜都沒有,估計是嚇破膽了,要麼就是覺得咱們六扇門龍潭虎穴太恐怖,不敢來了。”
“老是守株待兔也不是辦法。”秦壽拍了拍身邊柳青絲的肩膀
(柳青絲身體瞬間僵硬,眼神裡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所以我決定帶咱們這位‘重要客人’出去逛逛,透透氣,順便看看能不能釣上幾條傻魚來。老關著,魚餌都不新鮮了。”
趙元聽得目瞪口呆,大腦都快宕機了。
帶著魔教聖女逛街釣魚?!
這思路也太清奇了吧!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大哥!那……那晚上還回來嗎?”
話一出口,趙元就後悔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這問的是甚麼蠢問題!
他趕緊搶在秦壽回答之前,“啪”地一聲清脆地扇了自己一耳光,連忙找補:
“哎喲!瞧我這張破嘴!該打!多嘴問!多嘴問!這麼重要的‘客人’!
大哥您肯定得貼身保護,寸步不離啊!必須的!
晚上肯定得……得深入交流……呃,是深入保護!確保魚餌的絕對安全!”
他一邊說一邊擠眉弄眼,臉上寫滿了“我懂,我都懂”的猥瑣表情。
秦壽看著他這副活寶樣子,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知道就好!算你小子還有點眼力見兒。”
他懶得再理會腦補過度的趙元,招呼了一聲:“走了。”便率先向門外走去。
柳青絲眼神冰冷地瞥了趙元一眼(那眼神讓趙元瞬間感覺脖子涼颼颼的),然後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般,跟著秦壽向外走去。
趙元捂著剛剛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臉,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背影,尤其是秦壽那副像是牽著寵物出門溜達的悠閒架勢,喃喃自語:
“我的親孃誒……大哥就是大哥……這玩的也太刺激了……這哪是釣魚啊,這是扛著炸藥包去炸魚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