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捕頭,趙捕頭您息怒。”閻五擋在通往深層牢房的通道前,搓著手為難道,
“不是小的不給您行方便,實在是秦捕頭離開時有嚴令,這三個案子牽扯巨大,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提審。您看這……”
“秦壽?”趙莽一聽這名字,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冷笑道,
“他算個甚麼東西?這六扇門大牢是刑部直屬,不是他秦壽的私人後院!”
“拿他的命令來壓我?閻五,你識相點,趕緊讓開!否則別怪我不講同僚情面!”
說著,他就要帶人硬闖。
“鏘啷啷——”一陣兵器出鞘的聲音響起,周圍的獄卒竟然紛紛拔出了腰刀,雖然臉上帶著懼色,卻堅定地擋在了閻五身前,攔住了趙莽的去路。
閻五見狀,膽氣也壯了些,聲音冷了下來:“趙捕頭!這裡是六扇門大牢,一切都有規矩!”
“沒有秦捕頭的首肯,今天就是孟章神君親自來了,這人,你也提不走!”
“硬闖大牢,劫奪重犯,這是甚麼罪過,您比我清楚!”
趙莽沒想到區區一個牢監,竟然敢如此強硬地頂撞他,氣得臉色鐵青:“閻五!你敢威脅我?”
閻五心裡也發怵,但想到秦壽的狠辣和太子的背景,以及那沉甸甸的銀票,把心一橫,冷笑道:
“不敢!只是提醒趙捕頭一句,人是秦捕頭抓回來的,秦捕頭背後站著誰,您心裡應該清楚!何必自找麻煩?”
這話戳中了趙莽的痛處,他臉色變幻,正要發作,忽然又一個聲音從大牢入口處傳來。
“哦?好大的口氣!本官倒要看看,今天誰提不走人!”
只見刑部侍郎吳廷儒帶著一隊刑部官差,面色威嚴地走了進來,手中揚著一份公文:
“本官奉刑部手諭,前來提審要犯下山虎、杜殺、莫三笑、白素!閒雜人等,立刻讓開!”
吳廷儒看到趙莽也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並未過多理會。
他是二皇子一系的人,下山虎出事,二皇子震怒,令他必須立刻將人提走,要麼想辦法運作釋放,要麼……就直接滅口,絕不能讓他吐出任何對二皇子不利的話。
趙莽見狀,暫時按捺下來,退到一邊,打算看戲。
閻五頭皮發麻,今天真是撞了太歲,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硬著頭皮上前,對吳廷儒行禮:“參見周大人!只是……秦捕頭有令……”
“手諭在此!”吳廷儒不耐煩地打斷他,將公文幾乎懟到閻五臉上,
“你看清楚了!刑部的手諭!他秦壽的命令大,還是朝廷刑部的命令大?!立刻放人!”
閻五快速掃了一眼手諭,確實是真的。他內心天人交戰,一邊是朝廷刑部侍郎和背後的二皇子,另一邊是手段酷烈、背景同樣深厚的秦壽。
想起秦壽折磨人的手段和那句“出了岔子……”的警告,再對比秦壽出手的大方和太子這座靠山,閻五把牙一咬,再次拒絕:
“周大人恕罪!秦捕頭離開時再三強調,此案干係重大,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提審!尤其是……刑部的人!”
他最後一句加重了語氣,暗示秦壽早有預料。
“放肆!”吳廷儒勃然大怒,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牢監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違抗他的命令,
“閻五!你是活膩了嗎?憑你也敢阻攔本部堂?信不信我現在就摘了你的腦袋!”
閻五雖然雙腿發軟,但想到秦壽的恐怖和許諾的好處,以及太子可能帶來的未來,他強撐著站直身體,聲音雖顫卻堅定:
“大人息怒!這裡是六扇門大牢,一切須按規矩辦事!秦捕頭的命令,小的不敢違背!”
“除非……除非您讓秦捕頭親自來下令放人,或者拿來更高階的手諭!
“否則,今日就是殺了小的,人也絕不能交!”
他身後的獄卒們也握緊了刀,雖然害怕,卻依舊擋在通道前。
他們收了閻五分的銀子,更怕萬一放人出去,秦壽回來會扒了他們的皮。
吳廷儒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閻五:“好!好!好!好你個閻五!本官記住你了!我看你這牢監是當到頭了!”
趙莽在一旁看著,內心也是震驚不已,這閻五何時變得如此硬氣了?
這秦壽到底給了他甚麼好處,讓他連刑部侍郎和二皇子都敢硬頂?
大牢內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陷入了僵持。
吳廷儒和趙莽雖勢大,但閻五佔著“規矩”和地利,一時之間,竟誰也不敢真的下令強攻六扇門大牢。
……
與此同時,遠在醉仙樓的秦壽,剛拿起筷子,菜還沒入口,一個獄卒就慌慌張張地衝進雅間,附耳急報。
秦壽聽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魚兒上鉤了,比我想的還急。”
他立刻低聲吩咐刁三:“你,立刻抄近路去太子府,就說我請他來看場好戲,關乎他的儲君之位和朝堂大局,務必速來!”
“是,少爺!”刁三領命,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竄了出去。
秦壽隨即站起身,對剩下三人一揮手:“走!回大牢!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動我的功勞!”
說完,他帶著賴四、蠻五、千六以及那名報信的獄卒,風風火火地衝出醉仙樓,直奔六扇門大牢。
……
六扇門大牢深處,氣氛已緊張到極點。
刑部侍郎吳廷儒眼神陰鷙,內心飛速盤算:人死了怎麼都好交代,區區幾個罪犯,死了是意外,是頑抗,問題不大!
但萬一被秦壽或者太子的人審出點關於二皇子、甚至其他更深的牽連,那可就是潑天的大麻煩!
不能再拖了!
他眼中狠厲之色一閃,當即厲聲下令:“閻五抗命不尊,包庇要犯,形同謀逆!來人!給本部堂拿下這個目無王法的牢監!若有阻攔,以同罪論處!衝進去,提審人犯!”
“得令!”刑部官差和趙莽帶來的手下立刻刀劍出鞘,就要動手。
趙莽內心激動萬分,有了刑部侍郎頂在前面帶頭,自己這點罪過可就微不足道了!他獰笑著看向閻五:“閻胖子,聽見沒有?還不滾開!”
閻五臉色慘白,但依舊硬撐著,對手下獄卒喊道:“弟兄們!守住!秦捕頭馬上就到!”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就要血濺五步!獄卒們雖然人數相當,但實力和底氣遠不如對方,陣線不斷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