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向爺!饒命啊向爺!!!” 江奎勇全身爆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力氣,涕淚橫流,聲音淒厲得不成人調。
他拼命想掙脫護衛的鉗制,不顧一切地向前撲爬。
此時他心裡充滿恐懼。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看在我為向家效力多年的份上……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饒我這條狗命吧!陳生!陳生!您大人大量!饒了我!饒了我啊!!”
這絕望的哀嚎在華麗的大廳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向華炎無動於衷,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身後的向華強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宣判震住,暫時忘了對陳銘的怒火,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兩個健壯的黑衣護衛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癱軟如泥、只剩下哀嚎的江奎勇。
“向爺!!饒命!!陳生!陳生救我!——” 那聲音被強行拖曳著,一路消失在通往別墅深處的陰暗走廊拐角。
向華炎這才重新看向陳銘,那笑容恢復了商人應有的圓融:
“陳生,這樣處理,你可還滿意?” 他刻意無視了地上抖得如同篩糠、早已失禁癱軟的胡志俊。
這個無足輕重的內鬼,已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交給陳銘自己處理就好。
陳銘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是滿意還是其他,只簡單說道:
“向生處置,合情合理。”
他的目的達到了。
殺了江奎勇,比任何懲罰都更能震懾宵小。至於胡志俊這種小角色,丟命與否,對大局已不重要。
就在這時,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管家步履沉穩地快步走了進來,穿過鴉雀無聲的大廳,在向華炎身側恭敬地微微躬身:
“大爺,雷探長來了。”
廳內的氣氛,因為這突兀的通傳,悄然一變。
向華炎眼底深處一絲異樣光芒倏然閃過,隨即笑容加深了一些,朗聲道:
“哈哈,今天真是熱鬧。快快有請雷探長!”
他眼角餘光掃過神態平靜的陳銘。雷洛此時出現……是巧合?還是……?
片刻,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別墅大門明亮的逆光中。一身筆挺合體的高階警探制服,威嚴依舊。
雷洛走進客廳,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迅速而精準地掃過全場。
當看到神色平靜的陳銘、地上失魂落魄的胡志俊,又瞥見江奎勇被拖走方向殘留的一絲凌亂痕跡時,緊繃的心情為之一鬆。
氣氛雖然沉悶壓抑,卻沒有預想中的劍拔弩張,甚至算得上“和平”解決?
“向老闆!” 雷洛臉上立刻掛起他那標誌性的、八面玲瓏的和煦笑容,對著向華炎拱了拱手,聲音洪亮:“沒打擾你待客吧?正好有點事情順路過來說說。”
“哪裡哪裡!雷Sir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快請坐!” 向華炎熱情地招呼著,彷彿剛才那場風波從未發生過,笑容真摯。
雷洛笑呵呵地點頭,目光自然地轉向陳銘,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熟絡:
“咦?阿銘?!你小子怎麼也在這?” 他隨即一拍腦袋,語氣帶著點長輩式的調侃:“哦!聽說嘉華廠出了點小插曲?都處理妥當了吧?”
“年輕人做事,火氣就是大一點點。不過我看這氣氛……嗯,有向老闆在,那肯定沒問題了。”
不等陳銘回答,雷洛話鋒極為自然地一轉,彷彿只是隨口一提順帶邀請:
“正好,向老闆,阿銘,都在這兒了。我剛去總署彙報完工作,尖沙咀那邊有點棘手的小問題,就是幾個檔口的老問題,吵吵嚷嚷的想搞點新動靜出來。”
“我這次來,就是想和向老闆再商議一下,拿出個穩妥章程來,把地方上的事情理順了,大家臉上都好看嘛。以後賺錢也方便。不然老這樣,也不是辦法。”
他看向陳銘,語氣親切,不容推拒:
“阿銘你說起來現在也是尖沙咀那邊的地頭商家了嘛。據我所知,那邊有不少商家都在賣你生產的收音機,最近這些天,甚至連錄影機都有了。正好,一起坐下來,聽聽看法?=”
雷洛三言兩語,已巧妙地將自己的到訪定義為“公務協商順帶關心”,又將陳銘強行拉入下一個“正事”之中,不動聲色地完成了和事佬的職責,並開始推動他所關心的議題。
向華炎眼中瞭然之色一閃而過,臉上笑容不變:“雷Sir說的在理。尖沙咀地方特殊,總要安定才好。”
他當然明白雷洛這手棋的精妙——既化解了剛才的尷尬局面,又順勢將陳銘納入他的“協商”範圍。
陳銘看著雷洛那張親切而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笑臉,心頭一片澄明。
雷老虎上門當和事佬?
怕是順便踩點是真。
既然江奎勇已伏誅,場面上的事情已經做完,再留無益。
尖沙咀的檔口。
那裡的事情,此刻他也沒心思深究試探甚麼。
畢竟那些事情說起來跟他沒甚麼關係。
“洛哥吩咐,自然要聽。” 陳銘點了下頭,語氣平淡,算是應承了這個場面上的“邀請”。隨即轉頭對身後的小刀和安永富道:“事情了了。小刀,阿富,你們帶人先回廠裡。”
他自始至終,沒有再看地上死狗一樣的胡志俊一眼。
這個人在江奎勇被拖走的那一刻起,在所有人的眼裡,就已經成了不存在的東西。
小刀和安永富也明白老闆意思,沒多廢話,低聲應道:“是,銘哥。”
招呼帶來的幾個保安,默不作聲地拖著胡志俊迅速離開。
向華炎見狀,微微一笑,伸手引路:“陳生,洛Sir,這邊請,我們去書房詳談。”
他轉頭又吩咐了一句:“華強,你去讓人備點茶點送到書房。”
向華強一直站在旁邊冷眼旁觀,臉上神色變幻不定,有憤怒未消,有對大哥的費解,更有對陳銘那始終淡漠態度的深惡痛絕。
此刻聽到這近乎打發般的吩咐,他抿了抿嘴,眼中的不滿幾乎要溢位來。
但他不敢忤逆自家大哥,只能悶悶地應了一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