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華三廠的這些員工成分其實很複雜。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陳銘當初從跛豪吳錫豪手下的“義群”裡,收編過來的爛仔。
這些人,雖然現在穿上了工服,在流水線上打螺絲,過上了安穩的日子。
但他們骨子裡,依舊流淌著江湖爛仔的血液,與道上的那些狐朋狗友,也依舊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昨天陳銘單槍匹馬,以雷霆萬鈞之勢,救出李家公子的事蹟,恐怕早就在整個香江的地下世界裡,傳瘋了!
對於這些曾經混跡於刀光劍影之中的爛仔來說,還有甚麼,是比這種碾壓一切的絕對武力,更讓他們感到崇拜和嚮往的呢?
可以說,經過昨晚一戰,陳銘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從一個“給錢多、待遇好的好老闆”,直接飆升到了一個“神”一樣的高度!
是他們所有人心目中最頂級的偶像!
陳銘和陳詠敏,一路暢通無阻地,回到了位於辦公樓三樓的辦公室。
兩人剛在辦公室裡坐下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推開了。
只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一頭時髦長髮的年輕人,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
正是嘉華三廠的廠長,小刀。
“銘哥!”
小刀一進門,就滿臉興奮地衝到了陳銘的辦公桌前,兩眼放光地說道:“我聽說了!我聽說了!昨天,你一個人,就把那兩個綁架李超人兒子的悍匪給收拾了?是不是真的?!”
他的臉上,寫滿了八卦,那表情就跟後世追星的小迷妹,見到了自己的愛豆一樣。
小刀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唾沫星子橫飛,興奮得臉都紅了。
看著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陳銘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行了行了,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他無奈地說道,“你小子,現在不是已經金盆洗手,跟道上沒甚麼聯絡了嗎?怎麼訊息還這麼靈通?”
“嘿嘿嘿……”
被陳銘這麼一問,小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訕笑著說道:“雖然我是不混了,但我以前的那些朋友,還在混嘛。”
“他們現在,可都把你當成偶像了!昨天的事,現在整個道上都傳遍了!”
“行了你小子,別一天到晚就盯著道上那些破事兒!”
陳銘看著小刀那副興奮得找不著北的樣子,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打斷了他的吹捧。
“你現在是嘉華電子三廠的廠長,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吃飯,是個正兒八經的社會精英,能不能有點出息?”
陳銘語重心長地說道:“江湖上的打打殺殺,終究是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老老實實地跟著我賺錢,把工廠管好,讓你手下的那些兄弟都能過上好日子,這才是正道,明白嗎?”
“明白!明白!銘哥教訓的是!”
被陳銘這麼一說,小刀臉上的興奮勁兒頓時收斂了不少,他撓著頭,嘿嘿一笑,連忙點頭稱是。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能有今天,從一個街頭爛仔,搖身一變成為了人人敬仰的廠長,開豪車,住洋樓,全都是拜眼前的這個男人所賜。
銘哥的話,就是聖旨,他哪敢不聽。
“行了,別耍寶了,說正事。”
陳銘擺了擺手,問道,“最近廠裡的生產情況怎麼樣?天音播放器的訂單,有多少了?”
一談起正事,小刀的表情立刻就變得嚴肅起來。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掏出了一份報表,遞到了陳銘的面前,彙報道:“銘哥,你看看,這是最新的訂單統計。”
“截止到今天早上,我們‘天音’系列磁帶播放器的全球總訂單量,已經正式突破了四十五萬臺!”
“而且,這個數字,每天都還在以幾千臺的速度,瘋狂增長!”
小刀的語氣中,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興奮和自豪。
“最關鍵的是,在這四十五萬臺的訂單裡,有超過百分之八十,都是來自海外的!特別是北美和歐洲市場,簡直賣瘋了!”
“我們現在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地生產,都快要趕不上訂單的交付日期了!”
“哦?”
陳銘接過報表,粗略地掃了一眼。
看著上面那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數字,他的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四十五萬臺!
這個數字,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期!
看來,自己當初力排眾議,堅持要走高品質、自主研發的路線,是完全正確的!
“幹得不錯。”
陳銘將報表放下,讚許地看了小刀一眼,“通知下去,這個月,全廠所有員工,獎金翻倍!”
“好的,多謝銘哥!”小刀一聽,眼睛都亮了,“我替兄弟們謝謝銘哥!”
“另外,”陳銘繼續說道,“你再去通知一下研發部的劉朝軍他們,讓他們不要懈怠。”
“天音一代的成功,只是一個開始。我要求他們,立刻啟動二代產品的研發計劃!我要我們的產品,永遠都走在市場的最前沿!”
“沒問題!我馬上去辦!”小刀用力地點了點頭。
交代完事情,小刀便興高采烈地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很快,陳銘拿起電話,開始熟練地撥打起一連串的號碼。
旁邊辦公桌上,正在整理檔案的陳詠敏,看到陳銘的動作,有些好奇地問道:“老公,你這是……要打越洋長途?”
在這個年代,越洋長途電話,可是一件相當奢侈的事情,話費貴得驚人。
“嗯,”陳銘點了點頭,一邊聽著電話裡的忙音,一邊解釋道。
“我打給北美的薛平,問問那邊的情況。”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電話“咔噠”一聲,接通了。
一個帶著些許疲憊,卻又難掩興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喂!是老闆嗎?!”
是薛平的聲音。
從背景音裡,還能隱約聽到機器的轟鳴聲和工人們的喧譁聲,顯然,他現在應該是在北美的某一家工廠裡。
七十年代的北美工人拼勁還是很大的。
“是我,薛平。”陳銘的聲音,沉穩而有力,“我沒打擾到你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