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涉及到公司最深層的秘密，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觸碰。
但今天，她覺得是時候瞭解清楚了。
陳銘看著她，知道有些事情，是該讓她知道了。
他看著陳詠敏帶著探究和一絲緊張的臉龐，平靜地開口了。
“是合作關係。”
“合作？”
陳詠敏顯然對這個詞感到有些意外。
在她看來，一方是冉冉升起的商業巨頭，另一方是叱吒風雲的黑道梟雄。
這兩者之間，怎麼看都很難用合作來形容。
陳銘看出了她的疑惑，耐心地解釋道：“很簡單。我給錢，他提供保護。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敘述一件再也平常不過的事情。
“你以為，我們嘉華電子能發展得這麼順風順水，真的只是因為我們產品做得好嗎？”
“商場如戰場，看不見的刀光劍影，遠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那些眼紅我們的人，想給我們使絆子的人，數不勝數。”
“在香江這個地方，有些事情，白道解決不了，或者說，解決起來很麻煩。這時候，就需要黑道的力量。”
“吳錫豪，還有已經死掉的雷洛，就是我選定的保駕護航的人。”
“我定期給他們輸送利益，換取我的工廠、我的工地、我的人，不受任何騷擾。”
“他們拿了我的錢，就要保證我的地盤絕對安全。誰敢來鬧事，他們就會用自己的規矩，讓對方付出代價。”
聽到雷洛這個名字，陳詠敏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可是曾經權傾香江的總華探長，與吳錫豪一黑一白，是無數香江人心中神話般的存在。
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兩位傳奇人物，竟然都是自家老闆的合作伙伴。
“我們嘉華電子三廠那一百二十畝的地，還有四廠，那塊足足一千二百畝的工業用地批文，你以為是怎麼那麼順利拿下來的？”
陳銘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陳詠敏的呼吸都停滯了。
三廠和四廠的用地，她當然知道。
尤其是四廠那一千二百畝的土地，幾乎是港府近十年來批出的最大一塊工業用地，當時在整個香江商界都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所有人都以為是老闆商業手腕通天，卻沒想到，這背後竟然有雷洛的影子。
“都是雷洛在背後幫忙搞定的。”
陳銘淡淡地揭開了謎底，“這就是合作。我給他們錢，他們用他們的權力和勢力，為我鋪平道路。”
陳詠敏徹底被震撼了。
她今天才知道，在嘉華電子光鮮亮麗的商業版圖之下，還隱藏著如此驚心動魄的地下交易。
“只可惜……”
陳銘的語氣帶著一絲惋惜，“一個被廉政公署盯上，在路上死全家；另一個，直接進了監獄，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我們的合作，也到此為止了。”
“我明白了。”陳詠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中的所有謎團在這一刻全部解開。
她看向陳銘的眼神，除了崇拜之外，又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自家老公，不僅能在商場上翻雲覆雨，更能將黑白兩道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份心計和手段，簡直深不可測。
“那……老公，我們要不要去監獄看看吳錫豪的太太鄭月英？”
陳詠敏輕聲問道。
畢竟曾經是合作伙伴，如今對方落難，於情於理似乎應該表示一下。
“再等等。”陳銘搖了搖頭，“現在風頭正勁，廉政公署的人還盯著呢。”
“我們沒必要去趟這趟渾水。等事情徹底平息了再說。”
他與吳錫豪之間，純粹是利益交換，談不上甚麼交情。
人情，是要用在刀刃上的，而不是現在。
兩人說話間，勞斯萊斯已經平穩地停在了淺水灣的別墅門口。
……
兩天後。
嘉華電子三廠，還是那間貴賓會客室。
嚴宏再次坐在了陳銘的對面。
與兩天前相比，他臉上的傲慢和精明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掩飾不住的急切和些許的疲憊。
“陳生，”嚴宏開門見山，連客套都省了，“我已經和美國總部溝透過了。他們對玄武Ⅰ型的效能非常認可。”
陳銘端起茶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嚴宏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裡暗罵一聲“小狐狸”，但臉上還是擠出了笑容。
“經過我們總部高層的慎重討論，我們決定，可以接受……100美金一片的價格！”
他報出這個價格的時候，心都在滴血。
這意味著，他這次的談判任務，幾乎是以完敗告終。
總部那邊雖然同意了這個價格，但對他的談判能力卻提出了質疑。
“100美金？”
陳銘放下茶杯，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嚴經理，你看，這樣不就很有誠意了嗎？”
他爽快地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嚴宏連忙握住陳銘的手，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雖然價格沒壓下來太多，但總算拿下了這款效能超強的處理器。有了它，王安電腦下一代產品的競爭力將無人能敵！
“合同的事情，我們儘快準備。不過簽約的話，可能要等到正月十五之後，公司高層要走一下流程。”嚴宏說道。
“沒問題。”陳銘欣然答應。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嚴宏，陳銘立刻帶著陳詠敏，馬不停蹄地趕往位於九龍彌敦道興華大廈的嘉華電子半導體事業部研發中心。
這裡，才是他整個電子帝國的大腦和心臟。
當陳銘推開核心實驗室大門的時候，裡面頓時響起了一片歡呼聲。
以費德里科·法金為首的一眾外國專家，和晏丹霞帶領的本土工程師們，正圍在一臺測試儀器前，臉上洋溢著成功的喜悅。
“成功了！老公，我們成功了！”
一道靚麗的身影從人群中衝了出來，帶著一陣香風，直接撲進了陳銘的懷裡。
晏丹霞，穿著一身白色的研究服，卻絲毫掩蓋不住那玲瓏有致的火爆身材。
此刻，她激動得滿臉通紅，漂亮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個向家長報喜的孩子。
“老公！4KB DRAM！我們完成了最終的驗證工作！所有資料完美！完全達到了設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