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甚麼不可能的？”
沈夢玉巧笑倩兮，眼波帶著一絲促狹，“可以先培養感情嘛，慢慢養大。你看小妃和小玫。”
她意有所指地頓了頓，然後著陳銘道“她們當初才十八歲哦，還有織女，當初也才十六七歲。”
陳銘徹底無語，放下茶杯，捏了捏眉心：“我的姑奶奶，你是嫌家裡還不夠熱鬧？”
“再這麼下去，怕是要專門建一棟樓來安置人了。你是想讓我開個女子學校當校長？”
沈夢玉卻只是掩著嘴笑，不以為意：“開就開唄，多幾個知冷知熱的姐妹照顧你，我還能輕鬆點。”
說話間，她眼中滿是戲謔。
陳銘只能苦笑著，伸手攬過她的肩頭，無奈道：“你啊……”
第二天一早，陽光灑在新界工業區的工地上，空氣中瀰漫著水泥、灰塵和新出金屬的味道。
佔地一百二十畝的五層嘉華新界立體工廠如同一個巨大的鋼鐵蜂巢，已經完全運轉起來。
機器的轟鳴聲經過層層隔音處理，傳到廠區室外時已只剩下低沉的嗡鳴。
陳銘的勞斯萊斯幻影在廠門口減速。
一身灰色西裝、顯得精明幹練的嚴冰穩穩地將車停在標有“行政區域”的專用車位。
陳銘推門下車，年輕的秘書老婆陳詠敏抱著資料夾，緊緊跟在他身後側。
“老公，今天中午我們需要回淺水灣嗎。”陳詠敏聲音清脆地彙報著。
“要！”陳銘應了一聲，邁步走向主辦公樓。
他步履沉穩，臉上沒甚麼表情，但銳利的眼神掃過周圍忙碌的裝卸區和井然有序的生產線工人。
這些人當中以前有不少都是街頭爛仔。
但如今這些人一個個都進了嘉華為他打螺絲。
兩人徑直穿過大廳，走進位於二樓、面積開闊、能俯瞰一部分廠區的總經理辦公室。
陳銘坐進寬大的真皮轉椅，陳詠敏則在自己的那張靠近門口的、同樣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落座。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光滑的桌面上投下道道光柱。
她剛把一份需要簽字的檔案擺在陳銘面前，拿起另一份準備整理。
篤篤篤！
辦公室的門被急切但剋制地敲響。
隨即，穿著一身得體工裝、身形敦實的保安部經理安永富推門進來，臉色有點緊繃。
“老闆！”安永富快步走到陳銘桌前。
陳銘抬起頭，手中的鋼筆頓住：“有事？”
“雷探長來了！”安永富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意外。
“誰？”陳銘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以為自己聽錯了。
“雷洛，雷探長！”
安永富再次確認，聲音壓得更低，“他親自來了！就在廠區大門口，說是要…要拜訪您。”
陳銘的指尖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雷洛？這個名字彷彿已經有些遙遠。
自從去年葛柏那檔子爛事被捅破天之後，這位名震香江、號稱“五億探長”的華人總探長，就像躲進殼裡的烏龜。
所有的規費都透過幾道複雜得讓人頭暈的手轉交，兩人幾乎斷了公開聯絡。
廉政公署成立的風聲一天緊過一天，他竟然在這種敏感時刻，自己跑到這新界的工廠裡來？
陳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隨即恢復平靜，沉穩地開口。
“帶他上來，走內部小電梯，避開生產線區域。”
“是，老闆！”安永富深深看了陳銘一眼，立刻轉身去辦。
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陳詠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握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白。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透出明顯的緊張和不知所措。
身為秘書兼老婆，她當然知道陳銘和雷探長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她也隱約聽過這位華探長的赫赫威名和行事作風。
但傳說中的人物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新廠區，還親自找上門來與她同處一室。
對她而言，那壓力幾乎瞬間就壓在了肩頭。
陳銘察覺到她的不安，笑了笑道：“自家人，該做甚麼做甚麼，別往心裡去，就算有甚麼事情，不是還有我嗎？”
這句話像是一劑強心針。
陳詠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低下頭，目光落在桌上的檔案，只是鋼筆尖在那行待整理的文字上停駐著，微微洇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片刻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安永富領著一個人進來。來人穿著一身沾著機油點的藍色卡其布工裝，頭上戴著頂洗得發白的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
如果不是安永富帶路，再加上那隱隱散發出的、久居上位帶來的特殊氣場，廠區裡沒人會把眼前這個像車間老師傅的中年男人和威名赫赫的“五億探長”雷洛聯絡在一起。
雷洛反手關上辦公室的門，動作很快，帶著一種本能的警惕。
他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略顯疲憊但依舊眼神銳利的臉。
目光掃過陳銘，卻在掠過陳詠敏時陡然凝滯，眉頭緊緊皺起。
辦公室內多了一個女人，而且就坐在老闆辦公桌旁邊？
這個情況明顯不在他的預料之中。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和緊張。安永富無聲地再次確認門已鎖好，站到了一旁警戒。
就在雷洛眼神變得凌厲時，陳銘適時地開口了，聲音沉穩得沒有絲毫波瀾：“不必在意，自己人。詠敏是我貼身秘書也是我妻子，絕對可靠。”
頓了頓，陳銘又接著問道“洛叔，不知道出了甚麼事值得你親自跑一趟？”
聽到陳銘這樣說，雷洛緊繃的神經似乎稍微放鬆了一點點。
他不再看陳詠敏，目光重新鎖定陳銘，眼神變得深沉而壓抑。
他走到陳銘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也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
“風聲緊了，阿銘！想必最近發生事情，你也聽說了吧。”
雷洛接過陳銘遞來的茶水，又接著道“上面的鬼佬要動真格的了！廉政公署那幫瘟神，架子已經搭起來，磨刀霍霍等著開張收人頭！”
“現在不只是葛柏那老鬼倒黴，上面好多人的賬戶都在被盤查摸底，一查一個準！我這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