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太太是我的事情。你陳詠敏能不能別老偷看?”
陳詠敏像是被燙了一下,手裡端著的綠茶差點沒拿穩,幾滴滾燙的水濺到手背上也顧不上疼。
她慌忙站起身,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嘴裡連珠炮似的否認:
“陳生!我…我沒有!我沒有偷看你!真的!”
她的聲音帶著點委屈的顫音,眼神漂移,根本不敢接觸陳銘掃過來的視線。
陳銘終於放下手裡的東西,那雙深邃的眼睛帶著幾分玩味,牢牢鎖住她。
“沒看?我臉上都給你盯出幾個洞來了。從進門到現在,你看了多少眼,自己數得清嗎?”
“我…我沒有!”
陳詠敏急得快跺腳,緊緊攥著茶杯的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陳生你結婚了!還有…還有姨太太!我怎麼可能對你有想法!不可能的!陳生你不要亂講!”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
“是嗎?”陳銘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顯然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她那套說辭。
他徑直朝陳詠敏走過去。
陳詠敏的心猛地揪起,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她嚇得連退幾步,後背差點撞到檔案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恐慌和強裝的鎮定:
“陳生!你、你別過來!你再這樣我喊人了啊!”
看著眼前這瓷娃娃般精緻的姑娘緊張得如同受驚的小鹿,大眼睛裡閃爍著慌亂和無措,陳銘心底那點惡趣味被徹底勾起來了。
他腳步不停,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喊唄。這裡是我的辦公室,廠裡廠外都是我的人。你覺得誰會進來?或者說,就算喊破喉嚨,誰會理你?”
他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一點點籠罩過來,陳詠敏退無可退,硬生生被逼到了牆壁和檔案櫃的夾角里。
冰冷的牆壁透過薄薄的襯衫傳來涼意,讓她微微打了個顫。
“陳…陳先生!”她後背緊貼著牆壁,聲音帶著哭腔。
“你、你這是犯法的!你再這樣我真的會喊!會報警!” 她徒勞地瞪著眼前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男人。
那英挺的眉毛,深邃的眼睛,抿著時總帶點若有若無笑意的薄唇。
一切都那麼精準地戳在她的審美點上。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羞憤湧上來,但更深處,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深究,怕被自己唾棄的情緒在瘋狂滋長。
如果不是他已經有了老婆,貌似嫁給他也不是不可以。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狠狠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糾結:如果他真的要做甚麼的話,我…我是反抗還是不反抗?
他那麼帥,力氣又那麼大,我反抗得了嗎?可…
她腦子裡一片混亂。
陳銘在她面前一步遠的地方停下,將她困在小小的死角里。
看著眼前少女滿臉漲紅,眼睛水汪汪的,眼神飄忽不定,顯然心裡正天人交戰,七上八下。
他差點沒當場笑出來。
兩人一個貼著牆角瑟瑟發抖,一個好整以暇地站在面前,這怪異又略帶旖旎的對峙持續了幾秒。
陳詠敏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不要亂來!我說真的!”
陳銘沒理會她虛張聲勢的警告,很自然地伸出了手。
陳詠敏嚇得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劇烈顫抖著。
結果,他只是動作輕柔地地從她緊握的手指間接過了那杯搖搖欲墜的綠茶。
指尖相觸的那一瞬,陳詠敏感覺像被微弱的電流燙了一下,手臂上的細小汗毛都立了起來。
緊接著,一隻溫暖的大手帶著些許力道,極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柔軟蓬鬆頭髮,揉亂了精心梳理的髮髻。
然後,那根帶著薄繭的食指沿著她滾燙的臉頰曲線一路滑到小巧的下巴尖,力道輕如羽毛,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唔…” 陳詠敏被這突如其來的、過分親暱的動作弄得腦子裡嗡地一聲。
那股細微的電流感瞬間竄遍全身,僵直的身體軟了幾分,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歡欣從心底爆炸開來,壓過了全部的恐懼。
心跳快得像是要掙脫胸膛的束縛,在小小的空間裡瘋狂擂動撞擊著耳膜。
“傻丫頭,”陳銘低沉的嗓音帶著笑意,眼神裡是看小孩子胡鬧似的縱容,“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
他用那杯綠茶輕點了點她光潔的額頭,“回你位置去,好好整理報表。”
他將茶杯塞回她手裡,順勢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巨大的失落感和更強烈的羞赧交織著席捲而來。
陳詠敏臉頰上的緋色一路蔓延到耳朵根,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漂亮的粉紅。
她抱著茶杯,像只受驚又帶著莫名雀躍的兔子,低垂著腦袋連聲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溜回自己那張小小的辦公桌後,努力把自己縮成一團,趕緊攤開桌上一疊厚厚的報表檔案,試圖用工作麻痺自己的心。
報表那些密密麻麻的欄目名稱,落在她眼裡都自動扭曲成了同一個人的樣子。
陳銘低頭簽字的側臉輪廓,他握鋼筆時姿勢,他健碩的身體,這些畫面片段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裡迴圈播放。
她強迫自己盯著報表,可眼睛總是不由自主,自以為隱蔽地再次瞟向那個在寬大辦公桌後低頭處理檔案的帥氣男人。
一次,兩次……她自己都不知道看了多少眼。
直到桌面上投下一片陰影。
陳詠敏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就想把腦袋埋進報表裡。
陳銘不知何時已經無聲無息地站到了她桌前,雙手悠閒地插在西裝褲兜裡。
“這麼喜歡看?讓你看個夠?”
低沉含笑的嗓音近在咫尺,帶著滾燙的氣息擦過她的額髮。
陳詠敏感覺自己像是偷東西的小賊被當場抓獲,一張小臉“騰”地一下再次炸成了熟透的番茄色。
“我…我沒有!陳生你…你胡說八道!”
她矢口否認,聲音因為心虛而拔高,眼神死死盯著桌面,不敢看他。
雙手慌張地在桌面上撥弄著幾張散落的紙張,試圖掩飾自己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