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哥,街機廳生意好到爆。”陳百翔灌了一大口凍檸茶,喉結滾動。
“現在整個港島、九龍、新界,我們有三十五家,尖沙咀那三個最旺。”
“我算筆賬給你聽,平均每個場子,一週流水五萬多塊港紙!扣除成本、人工、鋪租,淨賺起碼四萬!一個月就是二十多萬!”
這數字相當炸裂。
要知道,現在港島中環不錯的寫字樓,一平方尺月租也才五塊錢左右,一千尺的辦公室,月租不過五千。
陳百翔負責的多維傳媒,光靠這塊街機業務,一個月淨收益輕鬆碾壓同地段一棟小型寫字樓全年的租金。
陳銘點點頭,臉上沒甚麼波瀾。
搞錢對他來說早就是數字遊戲了。“賺錢是好事。但看你樣子,是有麻煩?”
“麻煩大了!”
陳百翔聲音壓低,身體微微前傾,“你知道現在街機廳進進出出都是甚麼人?不是學生仔,是古惑仔啊!爛賭輸光的、吸粉賣藥的、看場收數的…三教九流,牛鬼蛇神!”
“幾乎天天有撲街在裡面鬧事。昨天旺角場,兩幫飛仔爭地盤,直接在遊戲機邊動開片,鐵鏈西瓜刀都亮出來,砍翻三個爛仔,嚇跑全部客仔!報警?差人到場,人都跑了毛。這生意是印鈔機,也是個炸藥桶!”
陳百翔揉著太陽穴,“這麼搞下去不行啊銘哥。”
“生意賺得再多架不住這麼砸場子。再出幾次事情,差人天天來掃,我們牌照都保不住,口碑也會臭大街!那些正經人家的小孩怎麼敢來玩?”
“哦?”陳銘挑挑眉。
“打架鬧事?爛仔搞事?”
“是啊,頭疼得要命!”
陳百翔嘆氣,“場子裡請的保安人數有限,都是正經人,遇到不要命的爛仔也壓不住場面。”
“難道要請社團的人來看場?那幫人更麻煩,尾大不掉,以後就是個無底洞!”
陳銘扯了下嘴角,笑容冷淡又帶著點掌控一切的篤定。“擔心個毛。這點小事,我早給你解決了。”
“解決了?”陳百翔一愣,眼裡全是“大佬你在逗我”的疑問,“銘哥,場子那邊…”
“地盤有人看得住。”陳銘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談今天的天氣,“我找過吳錫豪了。”
這三個字一出口,陳百翔繃緊的身體瞬間鬆了半截。“豪哥?義群大佬…跛豪?”
他聲音裡透著不敢置信的驚喜,“你同他打過招呼?”
“嗯。”陳銘點了下頭,“每個場子開業前,我都讓他派人‘關照’過附近地頭蛇。他的人在那片晃悠,就代表那些場子我們多維罩的。”
“道上混的懂規矩。誰敢搞事?不怕半夜被麻袋套頭沉入九龍塘海?就算有不認識他招牌的新紮小飛仔搞事,他的人也能第一時間教教那些人規矩。”
“我靠…還是銘哥你穩!”
陳百翔長長吁了口氣,臉上愁雲一掃而空,差點就豎大拇指給666了。
“豪哥這招牌硬,在九龍夠分量!原來早有安排!難怪場子平時看著亂,但真敢動手砸傢伙的衰仔倒真不多。”
“大佬你一句話,頂我磨破嘴皮跑斷腿!”
陳銘擺擺手。“小事。搞生意圖的是和氣生財,安穩賺錢才是王道。打打殺殺?太LOW。”
“能站著把錢賺了,幹嘛要掀桌子?以後安保這塊放寬心,豪哥那邊我搞定。”
“懂!大佬格局!”
陳百翔笑得見牙不見眼。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整個人都輕鬆了,“銘哥,今晚我們去飲幾杯慶賀一下?叫上嫂子?”
“下次。”陳銘站起身,活動了下脖頸,“廠裡還有專案要跟。走了。”
“好嘞銘哥!慢走!”
陳百翔連忙起身送到門口,臉上堆著笑。
門口站著的司機兼保鏢嚴冰,一身整潔的黑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得像鷹,立刻為陳銘拉開了沉重的實木辦公室門。
陳銘的身影剛消失在走廊拐角,陳百翔臉上的笑容就跟按了快門似的,咔一下凍住了。
他走回老闆桌後,直接按了內部通訊器按鈕:“阿May,叫保安部阿強帶葉勇上來!立刻!馬上!”
不到三分鐘,負責後勤管理的小組長葉勇跟著保安部經理屁股後面進了辦公室。
葉勇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樣子還很青澀,一副剛畢業的大學生模樣,手裡還拿著個資料夾,一臉茫然加拘謹地站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葉勇?”陳百翔頭都沒抬,手指在攤開的檔案上移動,聲音冰冷的像凍了層冰碴子。
“陳生,您找我?”葉勇推了下眼鏡,努力擠出個得體的微笑。
“你不用做了。收拾下私人物品,即刻離開公司。”
陳百翔終於抬起頭,眼神像看件過期垃圾,“去財務部辦離職手續,阿強會送你出去。”
空氣瞬間凝固。
葉勇臉上的笑容僵成了面具,足足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眼睛瞪圓了,聲音都變了調。
“陳生?您講甚麼?離職?點解啊?我…我邊度做得很好?”
“點解?”陳百翔冷笑一聲,身體後仰靠進寬大的老闆椅裡,眼神銳利地盯著葉勇。
“就憑你今朝攔著銘哥,不讓他進公司大門!”
“啊?”葉勇完全懵了,腦子一片空白,“他…他當時沒出示有效員工牌啊!”
“規定不是講,沒有員工牌或者預約卡,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入公司!我…我完全是按規章制度做!”
“而且,老闆他也沒生氣!他都沒講甚麼!”葉勇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聲音也大起來,據理力爭。
“他沒講甚麼?”
陳百翔嗤笑一聲,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從鼻孔哼出一股氣。“他沒講甚麼,不是因為他錯,是因為你檔次太低!入不了他眼!”
陳百翔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臉色發白的葉勇。
“你是新來的,不認識人很正常。但你用你那顆榆木腦袋想一想,全港島、九龍、新界,有幾個人能讓我陳百翔親自開門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