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作業系統教學很有心得。培訓班第一期,我們希望控制在五十人左右,這樣可以做到兩個人一臺電腦,確保教學質量。如今計算機培訓班的訊息已經放出去了,報名反應出乎意料地熱烈,但名額恐怕需要斟酌。”
“質量優先。學員篩選可以增加筆試面試環節,側重理解能力和邏輯思維,而非單純的學歷。”
陳銘語氣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資金不足可以追加,裝置淘汰也可以提早規劃更新。”
“我要的,是這個培訓班真正能為香江、乃至整個遠東地區培養出一批能夠實操、面向未來的計算機人才。”
“它的成功,關乎未來十年的產業發展。”
“明白,陳先生。”肯尼思博士深以為然,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課程表會盡快完善,師資名單敲定後第一時間會通知您,至於開課……春節後就開始。”
兩人就課程深度、實習機會、實驗室安全規範、甚至未來與國際研究機構的合作潛力等細節,又進行了近兩個小時的深入討論。
肯尼思博士嚴謹踏實,陳銘視野開闊且落地性強,交流過程中不斷碰撞出火花。
下午時分,嘉華電子一廠大門外傳來幾聲汽車喇叭響,黑色的1970款勞斯萊斯幻影VI停了下來。
門衛立刻放行。
陳銘剛從車上下來,還未踏進入口,就看到小刀(張宏)腳步輕快地從辦公樓方向迎了過來,精神頭十足。
“銘哥,你可算回來了。”
小刀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爽利笑容,從腋下夾著的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遞給陳銘。
“多維傳媒註冊搞定!控股股東是嘉華電子一廠和多維控股,五五開股。”
“白紙黑字寫清楚,嘉華電子這邊只持股分紅,沒管理權。按您的意思,管理權歸多維控股行使。”
陳銘接過那份蓋著新鮮印記的公司登記證書和股東協議書,快速地瀏覽了一下關鍵的股權結構和權責條款,臉上沒甚麼波瀾。
“嗯,知道了。他們兩人接手後怎麼樣?”
小刀撇撇嘴,帶著幾分讚歎的語氣:“嘿,關杉和陳百翔那兩位,可是玩命了!”
“證件一到手,比誰都勤快,那架勢,要不是關杉的老婆剛生了兒子,估計真能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泡在籌備上。”
陳銘將檔案隨意捲起拿在手裡,並不意外。
“情理之中。關杉的演藝路……基本到頂了。如今一家好幾口,就指望他這點轉行的生意掙錢養家餬口,他不敢不拼。”
他頓了頓,一邊往廠內走一邊繼續說。
“陳百翔不同,他有想法,會唱歌,也會來事兒,主持的天賦估計也有。他這是憋著一股勁,想在商界或是未來可能的文娛方向上做點成績出來。”
他朝小刀看了一眼,“你多盯著點,該支援的支援,但規矩不能亂。”
“明白,銘哥,我知道分寸。”小刀立刻點頭應承。
嘉華電子一廠的辦公樓裡,陳銘處理完幾份急需批閱的生產排程表和一份新界分廠擴容的成本核算書,窗外的天色已近黃昏。
他示意嚴冰備車。
與此同時,在中環的瀚海酒樓最頂層一間豪包廂內,氣氛卻不似往常那般融洽。
一張巨大的圓桌旁,坐滿了香江鼎鼎有名的人物:雷洛坐在主位,左側依次是吳錫豪、曾啟榮(道上稱豬油仔)、顏雄、韓森,右側則是藍剛、向華炎(四眼龍)、馮九(沙皮狗)。
桌上是山珍海味,卻幾乎沒人動筷。
雷洛端著一杯茶,神態自若地主持著這次地盤利益的重新劃分會議:“大體上,大家的地盤就這麼定下來,各家原有的蛋糕該大些的。
“這次也按之前的規矩往上調了點,也算是對兄弟們的辛苦有個交代。各位大佬,沒意見吧?”
在場眾人,向華炎端著水晶酒杯,斯文的鏡片後眼光閃爍;曾啟榮笑嘻嘻地和藍剛碰杯。
韓森面無表情地點頭;藍剛則拍著胸脯說雷探長的安排最公道;顏雄也應和著。馮九更是恭維了幾句。
然而,只有吳錫豪,臉色陰沉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慢慢轉著一個空了的酒杯,嘴角掛著一絲古怪的笑容。
“嘿,洛哥,”
吳錫豪陰陽怪氣地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卻讓席間瞬間安靜下來,“規矩?誰的規矩啊?咱們兄弟同進同退,一起發財,但誰要是多吃多佔,兄弟可不答應。”
他把空酒杯往桌上一磕,發出清脆但刺耳的響聲,目光有意無意地在雷洛臉上掃了兩圈。
雷洛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放下茶杯:“阿豪,有話好好說。甚麼多吃多佔?說清楚。”
“說清楚?”
吳錫豪嗤笑一聲,歪了歪頭,
“別裝糊塗了,洛哥。某些人家裡生意興隆,利潤嘩嘩地流進來……咱們兄弟幾個心裡都明白!”
“還不是靠著你洛哥的面子,才多啃下那麼一大塊肥肉?一次就算了,連著兩次……”
他沒點陳銘和嘉華的名字,但心裡那根刺卻是如鯁在喉。
如果不是如今大家還是合作關係,他估計早就翻臉了。
顏雄是個火爆脾氣,看吳錫豪如此不把雷洛放在眼裡,騰地就站了起來。
“吳錫豪!你跟洛哥說話甚麼態度?沒大沒小!規矩是洛哥定的,你有甚麼資格指手畫腳?”
吳錫豪猛地扭過頭,指著顏雄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狠厲。
“顏雄!老子跟你老大說話,你TM算老幾?輪得到你在這裡放屁?再在老子面前嘰嘰歪歪,信不信我讓你橫著出去?!”
“你……”
顏雄被當眾指著鼻子痛罵,氣得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手指著吳錫豪直哆嗦,卻又一時被對方的兇戾氣焰懾住。
“阿豪!”
雷洛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冰冷,“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你這是幹甚麼?”
“喝多了?兄弟之間,有甚麼解不開的疙瘩值得這樣?”
吳錫豪看都沒看雷洛,猛地往後推開椅子,椅子腿在打磨光滑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尖叫。
“兄弟?呵呵……”他冷笑了兩聲,目光掃了一圈桌上的眾人,最後啐了一口,“這酒,我喝不慣!各位大佬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