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玉這才滿意地移開目光，轉身走向餐廳方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客廳：“開飯了。奕妃、玫玫，過來幫我端湯。雅織，也坐過來吧。”
“好的，媽。”
“來啦，媽咪。”
“嗯，玉姐。”
三聲乖巧的聲音同時響起。
剛才那點探頭探腦試圖發掘大新聞的心思，瞬間收起。
餐桌上氣氛略顯沉悶，但同時又帶著幾分詭異的雀躍。
劉奕妃和劉奕玫老老實實低著頭小口吃東西。
趙雅織也只是安靜地夾著面前的菜葉。就連眼神的交流都不敢有了。
不過，這份尷尬並沒有持續多久，氣氛就再次變得歡樂。
次日上午，陳銘神清氣爽地踏出別墅大門，晨風都帶著一股清爽勁頭。
時間在檔案、會議、工廠巡查和偶爾與雷洛等大佬通電話的商談中快速流淌。
新浦工業區的嘉華電子二廠已經完全接手過來，人員也基本到位。
半個月後，二廠的廠區恢復了忙碌的景象，閒置已久的裝置重新發出轟鳴。
這日一大早，二廠乾淨明亮的中央廠區空地上，就聚齊了恢復開工的幾百名工人。
穿著嶄新保安制服的安永富帶著人手維持秩序。
小刀站在最前面，滿臉紅光地維持著場面。
重新被留用、對廠子最有感情的老門衛老王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
秦明浩，這個被留用並協助小刀恢復生產的前鑽石廠生產經理，穿著一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裝，站在佇列前排，看著前方那個年輕的身影，目光復雜。
在他旁邊，則站著神情專注、留著寸頭、戴著黑框厚底眼鏡的李光亮。
陳銘走到了臨時搭起的小臺子上，目光掃過下面一張張帶著期待、疑慮、或者興奮的面孔。
“各位鑽石廠的老兄弟，以後也是我嘉華電子的兄弟！是我陳銘的兄弟。”陳銘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強大的穿透力和安穩人心的力量，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
“廠子換了招牌，但工還是要繼續做！錢，更要繼續賺！今天我陳銘代表嘉華，歡迎大家的回歸！”
臺下響起了不算熱烈但也帶著期盼的掌聲。
陳銘示意了一下。小刀立刻搬上來一個開啟的箱子，裡面是一摞摞嶄新的五十元面值的鈔票。
“二廠重啟，開門紅！”陳銘朗聲道，“每位老兄弟，新進廠的員工，每人五十元開工利是！無論過去怎樣，進了嘉華的門，就是我陳銘的工人！”
“好好幹，我保證，大家的收入一定比過去高！比那些沒本事的小廠高！比那些只會喊口號的地方高！”
“哇！”
“五十塊！”
“多謝老闆！”
“老闆大方！”
五十塊！這在七十年代初的香江，對工人來說不是小數目，頂得上很多人兩三天的工錢！
臺下的氣氛瞬間被這實實在在的鈔票點燃了。
原本還有些惴惴不安和觀望的氛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熱烈的掌聲和興奮的議論聲。
“老闆威武！”
“多謝老闆！”
“跟著銘哥幹啊！”
“放心啦銘哥！”
陳銘微笑著看著工人們秩序井然地上前領紅包，每一個人拿到紅包對他感謝時的笑臉都讓氣氛更加熱烈。
這種直接用利益表達誠意的方式，永遠都是最有效、最能振奮人心的動員令。
紅包派發完畢，氣氛已經被徹底調動起來。
陳銘沒有多說那些假大空的廢話，直接轉身對小刀和站在佇列前排的幾個幹部一揮手：“廠長、老秦、李工、阿富，還有各車間負責人，都跟我來會議室。其他人，該做甚麼做甚麼。”
二廠嶄新的小會議室裡，長條桌旁坐滿了人。
陳銘坐在主位，小刀坐在他旁邊。秦明浩、李光亮、安永富、還有各車間選出來的骨幹分坐兩邊。
氣氛不同於廠區裡的那份激動，顯得凝重而正式。
“老秦。你是廠裡的老人。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陳銘第一個點名的就是秦明浩，直接而不囉嗦。
“接手之後的首要任務，第一，完成原鑽石廠未交付的所有訂單，保證質量，按時出貨，信用決不能丟。”
秦明浩立刻坐直身體，用力點頭：“明白，陳生！我都整理好了，裝置也除錯好了，馬上就能開足馬力！絕不會誤事！”
“好。”陳銘滿意地對他點頭，隨即丟擲了重點，“第二，多餘場地我會把一廠的錄影機和播放機生產線陸續搬過來。那邊太擠了點。你這邊注意協調。”
秦明浩臉上立刻顯出專業生產主管的精明算計，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排產計劃和物料庫存：“陳生，你放心，只要生產線搬過來，三天內可以出第一批樣機，一週內可以正式批次下線！”
陳銘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好。這件事情我會盡快讓人去做。 ”
安排好最緊急的兩個生產任務，陳銘的目光轉向了坐在秦明浩對面，一直默不作聲、顯得有些拘謹和書卷氣的李光亮身上。
“李工。”陳銘的聲音放平緩了一些，帶著對技術人才特有的尊重和不容置疑的引導性。
李光亮立刻有點緊張地推了推眼鏡：“陳生。”
陳銘從上衣內側的隨身皮夾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摺疊得非常整齊的、由半透明特殊紙張繪製的圖紙。
他將其在桌面攤開，推向李光亮的方向。
圖紙上畫的並非電路或晶片，而是一種結構相對簡單但新穎的光學器件——那是陳銘憑從後世帶來的LED（發光二極體）的核心結構圖。
“這份圖紙上畫的東西，你見過嗎？或者說，類似的結構原理，瞭解多少？”陳銘問道。
李光亮身體前傾，湊近圖紙。
厚厚的眼鏡片幾乎貼在了圖紙上，他看得極其認真。
幾分鐘後，他抬起頭，眼中沒有驚訝，只有專注的好奇和探索：“陳生……這種結構……是某種利用P-N結髮光的光電器件？”
“我記得……國外似乎有實驗室在做類似的探索，但發光效率和穩定性……”
陳銘點了點頭，直接點出它在當下的應用價值：“沒錯，可以叫它發光二極體！你別看它簡單小巧，但它能量轉換損失極低，壽命極長！”
“李工，你想想看，用它來做戶外的巨型廣告牌怎麼樣？用無數個這樣的小燈……拼成巨大的文字和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