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答陳銘的疑問,反而一言不發,轉身就飛快地朝敞開的大門跑去,小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又帶著點“噼啪”亂響的聲音。
客廳裡,劉奕妃正端著一杯花果茶從廚房走出來,迎面就撞上了逃也似地衝進來的妹妹。
“玫玫?”劉奕妃看著妹妹微紅的眼眶和不佳的臉色,放下茶杯問道,“怎麼了?不是去接哥哥了嗎?”
“姐姐!”劉奕玫一把拽住劉奕妃的手腕,把她拉到角落裡的巨大盆栽後面,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銘哥哥他身上有香水味!一股……一股像玫瑰又不像的濃香!不是家裡的味道!也不是那個……那個叫汪明泉的明星的!”
劉奕妃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朝門口方向看了一眼,正看到陳銘已經走進來,隨手脫下了西裝外套搭在沙發上。
劉奕妃抿了抿嘴,沒接妹妹的話茬,反而朝陳銘走了過去。
她像聞聞到底是甚麼味兒。
“銘哥哥,回來了?累了嗎?”劉奕妃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動聽,走過去,如同劉奕玫剛才一樣,親暱地張開雙臂,輕輕擁抱了陳銘一下,將臉頰貼在他的肩窩處。
彷彿只是一個短暫、溫暖的、家人間的例行擁抱。
但在分開的一瞬間,劉奕妃那雙嫵媚的桃花眼已經微微眯起,她眼底的笑意不減,甚至還有點興奮。
那股熟悉的、帶著成熟女性馥郁氣息的異香,像一根尖刺,扎進了她的感官。
她甚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後退了半步,端起桌上另一杯花果茶喝了一口,目光轉向別處,似乎在看窗外的風景。
與此同時,劉奕玫已經趁他們兩個擁抱的間隙,像只警覺又委屈的小兔子,飛快地從她們身邊竄過,“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樓。
“媽咪!媽媽!”劉奕玫直接推開了位於二樓走廊盡頭的主臥房門。
沈夢玉正靠在貴妃榻上翻著一本新到的時裝雜誌,她和兩個女兒不同,早年她就跟自家爺爺學過,因此能看懂這些書上文字。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
劉奕玫關上門,幾步跑到母親身邊,氣喘吁吁地壓低聲音告狀:“銘哥哥身上有別的女人香水味!好重的!我和姐姐都聞到了!他自己肯定沒換衣服!”
沈夢玉拿著雜誌的手頓在空中,臉上的閒適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意外和驚喜:“香水味?你確定?”
這可太好了。
自從幾個人結婚後,陳銘就抓住她們幾個禍禍,現在他願意去找其他人,自然是再好不過。
“我和姐姐都聞到了!姐姐肯定也知道了!”劉奕玫用力點頭,臉蛋因為急迫和興奮
顯然她也是苦陳銘已久。
沈夢玉的眼裡驚喜之色溢於言表,她一言不發地放下雜誌,站起身:“走,下去看看。”
她剛走到臥室門口,就看見隔壁房間的門也被拉開了。
趙雅織穿著一身素雅的睡裙走出來,一頭緞子似的烏亮長髮還略顯隨意地蓬鬆著,素面朝天,卻更顯清麗。
她手裡拿著一個空的水晶杯,似乎正要去樓下倒水。
劉奕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趙雅織冰涼纖細的手腕,連拖帶拽地把她往回廊樓梯方向拉,嘴裡急切地小聲說道。“雅織姐,快走快走!銘哥哥回來了!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很濃的那種!你知道這說明甚麼嘛?說明銘哥哥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說話間,語氣中帶著驚喜之色
趙雅織被她拉得一個趔趄,空水杯差點脫手,臉上滿是錯愕和茫然。當“其他女人的味道”幾個字清晰地鑽進耳朵時,她那雙清澈如小鹿般的眸子倏地放大了,濃密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原本就瓷白的小臉似乎瞬間又白了三分。
可隨即又覺得不對勁兒,自家老公在外面有其他女人,這玫玫高興個甚麼勁兒?
當沈夢玉、劉奕玫、拉著有點懵的趙雅織三人從旋轉樓梯上下來時,陳銘正端起茶壺給自己倒水。
沈夢玉走在最前面。她穿著貼身的絲絨旗袍,包裹著曲線驚人、堪稱完美的成熟身軀。
在所有跟隨陳銘的女人中,她的身材無疑是金字塔最頂尖的那一個,豐腴有度,腰肢卻又不可思議的纖細,走起路來搖曳生姿,那是成熟女性閱歷沉澱下來的絕對風韻。
尤其是那對奶白的雪子,更是大得讓人正經,偏偏在沈夢玉身上又有一種極致的協調感,彷彿本就應該這樣長。
她徑直走向陳銘。
陳銘抬頭看向沈夢玉,又看了看目光興奮且歡喜的雙胞胎臉上停留了一瞬,最後再次沈夢玉身上:“玉姐,阿織。”
趙雅織被他點名,睫毛快速扇動了幾下,小聲回了句:“銘哥。”
沈夢玉卻沒有如往常般回應,她走到陳銘面前,未語先笑。
然而這笑容裡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她伸開手臂,以一種極其自然的姿態給了陳銘一個大大的擁抱。
她的臉頰貼著他的臉頰,柔軟的胸口幾乎完全擠壓著他的胸膛,像要把自己完全揉進去。
她的鼻尖非常自然地從他的耳畔滑到脖頸後側,再緩緩滑至肩窩。
每一次吸氣都顯得那麼深刻。
幾秒鐘後,沈夢玉鬆開了懷抱,身體稍稍後仰,雙臂也收了回來,但卻並沒有離開,而是順勢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
她抬起眼睛,直視著陳銘的雙眼。
那雙平日裡風情萬種、柔情似水的眼睛此刻卻如同平靜無波但又暗流洶湧的深海,唇角依然彎著笑意盎然的優雅弧度,但清晰無誤的詢問卻已經從那溫軟的唇瓣裡吐了出來:
“小陳,身上這味道蠻特別的……哪個紅顏知己送的香水呀?” 聲音依舊溫婉,甚至帶著點調侃的意味。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劉奕妃捧著茶杯默然不語,滿臉雀躍。
劉奕玫瞪大了眼睛,一副好奇的樣子。
趙雅織更是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陳銘。
雙胞胎交換著視線,互相擠眉弄眼做著只有她們兩個才懂的小表情。
被沈夢玉這樣直接、清晰、明確地點破,陳銘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明顯可見的裂痕。
尷尬和一絲窘迫清晰地浮現在他眼底。他打了個哈哈,試圖抽出被沈夢玉搭著的手臂,轉移話題:“一個普通客戶……不小心沾上的吧?對了,玉姐,你不是說做了飯菜嗎?正好餓了……”
沈夢玉的目光充斥著一股洞悉一切的篤定和了然於胸的淡然。
“小陳”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放得更輕緩了。
“跟姐姐也來這套啊?甚麼客戶……我看是哪個姐妹吧?”
最後的“姐妹吧”三個字,她咬得又輕又緩。
陳銘剩下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