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光想著街機帶來的豐厚現金流和未來的娛樂帝國佈局了，卻在這個技術爆發的原點。
被“軟體”這個前世再熟悉不過、此生卻尚未大規模普及的門檻卡住了喉嚨！
這種“碼農”人才，在這個時代絕對是鳳毛麟角！
“整個研發部……沒有一個人懂？”陳銘還帶著一絲僥倖。
劉朝軍苦笑著搖頭，臉上也帶著鬱悶：“真沒有。我們都是學電子工程、學機械物理的，都是跟物理電路、物理裝置打交道。”
“程式設計……那是電腦科學的分支，極其稀有的專業領域。現在香江……有幾個人會用計算機？又有幾個人會程式設計序？簡直比會開飛機的人還稀缺！”
陳銘的心情瞬間也鬱悶起來。
硬體再好，沒有驅動它的靈魂程式，那就是一堆昂貴的廢鐵！
沉默了幾秒鐘，陳銘沉聲道：“硬體開發……不能停！你立刻開始動手！人、裝置、錢，我一小時內給你批下去！至於懂程式設計的人……”
他眼神一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迫切：“我來想辦法挖！想方設法也要挖到！你去忙吧！” 他不想讓硬體開發等軟體。
“是！”劉朝軍雖然對找到人才心中沒底，但老闆下令，只能堅決執行。
陳銘快步離開興華大廈，坐上車，直奔位於新蒲崗的嘉華電子廠。
他腦子裡翻騰著幾個名字：大學……研究所……
車子剛在厂部大樓門口停下，他就看到小刀正好從旁邊的辦公樓裡出來，看樣子要去食堂。
“小刀！”陳銘立刻喊住他。
“銘哥？您回來啦？”小刀臉上帶著笑意迎上來，“長江那邊的事談完了？順利吧？”
“還行。”陳銘沒心情寒暄，“小刀，你給我辦個急事！”
“銘哥您吩咐！”小刀看陳銘臉色嚴肅，立刻收斂笑容站好。
“你立刻！放下手裡所有事情！”陳銘語氣不容置疑，“給我招人！”
“記住，全力招懂‘程式設計’的人！開高價！只要真的能寫程式，技術過硬，薪水給他在現有水平上翻倍！翻三倍也給我挖過來！”
“編……程？”小刀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茫然，“銘哥，啥叫‘程式設計’？編……草蓆的那個‘編’？木工？還是船工？”
陳銘被小刀的反問噎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才猛然意識到這個時代的侷限性——別說小刀了，就是很多香江小公司的老闆，也未必聽過“程式設計”這個詞。
這完全是另一個新興領域的行話！
“……”陳銘無奈地吐了口氣，只能耐下心來解釋。
“不是編草蓆！程式設計，就是用一種特定的語言寫指令，讓數字計算機幹活的技術。懂了沒？就是專門給……大型計算機，或者小型計算機寫命令的人！”
“噢——！”小刀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暗淡下來，“就是操作計算機？會用計算機那個機器的‘師傅’是吧？”
他撓了撓頭，依舊困惑，“可是銘哥……我們廠哪有甚麼計算機啊？”
“那都是鬼佬政府或者大學裡才有的寶貝疙瘩吧！我們……招這種人來幹嘛？再說了，這種人本來就少得可憐，都在那些大機構裡面捧著金飯碗呢，會願意來我們做播放機的工廠？”
小刀的疑惑很現實。
陳銘一時語塞，他知道小刀理解錯了方向，但也明白小刀最後幾句話點到了關鍵痛點：稀缺、高階、難挖！
這個年代真正的、能動手寫複雜邏輯的程式設計師絕對是在金字塔尖上的技術神人！
“你不用管用途！”
陳銘揮手道，“也別問那麼多！你就去招！去給我打聽！整個香江，現在哪裡有這樣的‘程式設計師’！或者誰懂得比較深的計算機知識，哪怕懂一點的也給我記下來！”
“出高價！去獵頭公司懸賞！去大學門口貼招聘啟事！實在不行去倫敦美國登報挖人！我要的是結果！懂麼？”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惜代價的焦躁。
小刀被陳銘罕見的急切態度嚇住了，連忙拍胸脯：“是！銘哥！我明白了！我馬上去查去問！一定把全港會這個甚麼‘程式設計’的人都給您找出來！翻三倍薪水挖不動就五倍！”
他剛要走，突然腳步一頓，像是想到了甚麼，轉過身來，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呃，銘哥……”
“還有甚麼事？”陳銘問。
“那個……”小刀遲疑了一下，“您剛才說的是操作電腦或者編寫指令需要那種很厲害的高階人才對吧？”
“這種人確實太稀罕……可我們為甚麼……不直接問問研發部的那幫大學生呢？”小刀眨巴著眼睛。
“研發部？”陳銘挑眉。
“對啊！”小刀覺得這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銘哥您想啊，研發部不是從港大中文大那邊招來了很多大學生嗎，他們不就是最懂新技術、最時髦的那批人嗎？也許……他們自己未必會那個很高深的‘程式設計’，但……”
小刀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他們同學、師兄弟、甚至他們在大學的老師……總有懂這個的吧？指不定他們聽誰談論過，或者認識那麼一個兩個？”
如同黑暗裡猛然劃過一道閃電！
陳銘瞬間愣在了原地！
對啊！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真特麼不愧是小刀，不愧是早年在道上混的，腦瓜子就是靈光。
最頂尖、最時髦的技術苗子，不就在大學校園裡嗎？
研發部那群才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在這個年代就是香江高學歷技術人員的代表！
這些人不就是一張現成的、活的人脈網路嗎？
“小刀！”陳銘猛地拍了下小刀的肩膀，“你這句話，點醒我了！幹得好！快去忙你的！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轉身就衝向了辦公樓的電梯，留下一臉懵的小刀在原地。小刀還在嘀咕：“我就這麼隨口一說……銘哥至於這麼激動嗎？”
陳銘根本沒理會身後小刀的嘀咕。
他心頭那點鬱悶瞬間被燃起的希望之火衝散！
他太清楚這個邏輯了！校園是新技術萌芽的溫床，人才是呈網狀連線的！
他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立刻讓秘書打了個電話給劉朝軍。
“朝軍，馬上！通知研發部所有人！午飯後，所有人在工位上等我，所有人！一個不準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