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賊?!”陳銘的眉頭瞬間擰緊,眼神裡的溫度驟降,“人呢?”
“抓了現形,當場按住。現在被兩個保安看著,關在旁邊羈押房裡。這王八蛋,吃裡扒外!我氣得不行!”小刀一想到內賊就火冒三丈。
陳銘放下報表,霍然起身:“帶路。看看哪個吃了豹子膽的。”
二樓角落,臨時羈押室
一間原本作為雜物房的屋子,臨時充當了關押場所。門被推開,一股淡淡的汗味和煙味飄出來。
胡志俊被五花大綁在椅子上,額頭腫了一塊,嘴角破了皮,掛著點乾涸的血跡。
他低著頭,頭髮凌亂遮住半張臉。
聽到開門聲,身體明顯瑟縮了一下,但沒抬頭。
兩個虎背熊腰的保安像門神一樣杵在門兩側陰影裡守著。
陳銘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面無表情地踱步進來,站在胡志俊約莫兩米遠的地方。
小刀緊隨其後,進來就忍不住了,指著胡志俊破口大罵:
“撲街!胡志俊!你個忘恩負義的雜種!東家管你飯吃,發你工錢!你怎麼做的?裡鬼外神監守自盜?!廠裡哪點對不住你?你個生仔冇屎忽(養兒子沒PY)的白眼狼!對得起銘哥,對得起嘉華嗎?!”
小刀的罵聲迴盪在小房間裡,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胡志俊臉上了。
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怒火和鄙夷。
胡志俊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了,肩背繃緊,卻硬是一聲不吭。
就在這頓劈頭蓋臉的怒罵聲中,安永富也接到了訊息,快步趕到羈押室。
他穿著保安經理的硬質肩章制服,眼神銳利如鷹隼。
一進門,目光銳利地在被綁的胡志俊臉上掃了幾個來回。
不到五秒,安永富眉頭先是皺起,隨即像是認出了甚麼,臉色陡然一變!他猛地轉頭看向陳銘,聲音極其肯定地彙報:“老闆!我認得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安永富身上。
陳銘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安永富沒有廢話,走近胡志俊,指著他對陳銘道:“這傢伙以前在廟街混的!綽號‘老鼠俊’!是道上出了名的扒手!手腳快,膽子小!來嘉華上班,我還以為他改邪歸正了,沒想到依舊是狗改不了吃屎。”
“這次被我們抓現行,偷廠裡的成品錄影機,這絕不是他自己臨時起意想撈點小錢那麼簡單!大佬,這不像是偷,像是有人指使,專門盯著我們廠的新貨來的!”
陳銘聽完安永富的話,眼中瞭然的神情一閃而過。事情的性質變了。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依舊死低著頭的胡志俊,聲音出奇的平靜溫和,甚至帶著一絲誘哄。
“胡志俊,是吧?抬頭,看著我。”
胡志俊的身體僵了僵,沒動。
“我這個人,講道理。”陳銘繼續用那種平穩低沉的腔調說。
“犯了錯,坦白,認罰。大家都有份工搵食(工作養家),各有各的難處,可以談。是不是有人逼你?還是給了你好處?說出來。是誰指使你進來偷新機的?說出名字,念你是初犯,我可以只打斷一隻手讓你滾蛋。否則,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胡志俊猛地抬了下頭,眼神跟陳銘那平靜得可怕的目光對上,瞳孔不受控制地一縮,又飛快地避開了。
他咬緊嘴唇,用力之大使得下唇都開始發青,隨即又把腦袋重重垂下,依舊沉默,一副打死不開口的滾刀肉架勢。
那樣子,似乎是在賭陳銘這種“體面人”不敢對他動真格的。
“呵。”陳銘嘴裡溢位一聲極輕的冷笑。
這一聲笑,讓小刀後背發涼,讓安永富繃緊了神經。
兩人幾乎同時看向陳銘。
再沒有任何廢話!
陳銘動了!沒有預兆,快如閃電!
他猛地一腳飛踹,堅硬的手工皮鞋底狠狠地、精準地蹬在胡志俊的胸口上!
“嘭!!!” 一聲沉重的悶響!
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胡志俊胸口,那原本就不太結實的木椅子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胡志俊連人帶椅被這一腳踹得“咔喇”一聲向後翻倒!
他慘叫一聲,胸腔如同被巨石砸中,臉因劇痛和缺氧瞬間漲成豬肝色!
身體像蝦米一樣蜷縮在地板上痛苦地咳嗽喘息,額頭和脖子上青筋暴起!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陳銘一步跟上,根本沒給胡志俊緩過氣的機會!
他彎腰,如同拎小雞一樣,一把揪住胡志俊的頭髮,粗暴地將他上半身從地上拖起!
另一隻手攥緊的鐵拳沒有任何猶豫,帶著呼嘯的風聲,“砰!砰!砰!”連續三記重拳,狠狠砸在胡志俊的腹部!
“呃……嘔……” 胡志俊被打得身體劇烈抽搐,胃裡的酸水和苦膽彷彿都要吐出來。
劇烈的腹痛讓他幾乎昏死過去。
“說。”陳銘的聲音如同地獄刮來的寒風,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
他揪著頭髮的手用力一提,迫使胡志俊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仰起來對著自己,“名字。”
“我…我…”胡志俊眼前發黑,劇痛讓他思維都混沌了,但內心深處對眼前男人瘋狂手段的恐懼正在急劇壓過那一點點所謂道上的“義氣”。
他被打蒙了,對方根本不是嚇唬!是真的敢下死手!
還沒等他說出點甚麼,陳銘的耐心似乎已經耗盡。
“咚!!!”
又是一巴掌扇在臉上,直接打掉了他兩顆大槽牙。
“啊——!!!!”
這無法抗拒的劇痛瞬間瓦解了胡志俊所有硬扛的念頭。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般癱軟下去,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
身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劇烈地抽搐、扭動,如同離水的魚。
“我說!我說我說!別打了!別打……”胡志俊的聲音嘶啞絕望,充滿了瀕死般的恐懼。
“是江奎勇!是江奎勇叫我來偷新機的!他盯嘉華這些新機很久了!他說搞出去一臺能賣幾千蚊(塊)!全給我!他就在廠外面有人接應!東西弄出去就送到他手上!我真的只負責偷出去……饒了我吧大佬!求求你……”
“江奎勇?!”
“甚麼?!江奎勇?!”
幾乎在胡志俊吼出這個名字的瞬間,站在陳銘身後的安永富和小刀異口同聲地驚叫起來!
尤其是安永富,眼中甚至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忌憚!
陳銘鬆開手,任由胡志俊爛泥般癱在地上痛苦地蜷縮呻吟。
隨後瞥了一眼小刀和安永富兩人。
見他們臉色難看。
“聽你們的語氣,這個名字,很有來頭?”陳銘面無表情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