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說？良品率九成？！”小刀的補充更是激動得破音，“雖然是試產速度！一個上午只出了二十臺錄影機！這速度比我們原計劃設定是慢了一點點！但陳生！這是新線！是新東西！工人才摸幾天啊！這速度絕對有潛力！”
小刀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巨大的成功壓過沉重壓力後的宣洩：“陳老闆！我們嘉華！真的把錄影機造出來了！是我們自己造出來的！！”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被點燃！
劉朝軍揮舞著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是他半天的戰場實錄。小刀捏著統計單，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巨大的喜悅和亢奮充斥在他們心中，眼睛都激動得有些發紅。
長期以來連軸轉、無數次的技術攻關、生產線硬體的鉅額投入、扶桑工程師的傲慢刁難……所有的壓力、辛勞和憋屈，在這一刻，因為第一批成功下線的嘉華Betamax錄影機而煙消雲散！
陳銘猛地從老闆椅上站起！
“好！” 僅僅一個字，帶著如釋重負又充滿野心的力量！“非常好！！”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的兩人面前，目光轉向小刀，聲音斬釘截鐵：
“速度慢是因為熟練度！克服它！用最快的方法！”
“小刀！立刻給我加大馬力！全力備貨！所有原材料渠道給我開啟！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看到這條線的產能給我頂到極限！”
小刀一個激靈，雙腳啪得併攏，挺直腰桿，嘶聲吼道：“是！老闆！我馬上去辦！保證原料充足！把速度搶出來！”
陳銘點點頭，隨即拿起桌上的電話：“給我接九龍總機！”
嘉華電子廠的保密措施做得極好，外界並不知道他們正在試產Betamax錄影機。
訊息只在業內小範圍流傳。
然而，隨著陳銘一個電話打出去，這件事情如長了翅膀一樣迅速擴散。
同時嘉華廠正式對外宣佈：將於三日後舉行“嘉華Betamax格式家用磁帶錄影機/放像機”產品釋出會時，整個香江的媒體瞬間沸騰了！
釋出會當日，晴空萬里。
嘉華電子廠巨大的成品倉庫後方，一片經過平整清理的寬闊場地被佈置成了臨時會場。
巨大的紅色背景板上，“嘉華電子·開創家用錄影新紀元”的金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背景板前精心搭設了展示臺，上面擺放著一排排銀灰色外殼、造型前衛新穎的嘉華Betamax錄影機和配對的放像機，在明亮的探照燈下如同藝術品般吸引眼球。
然而，主辦方嘉華電子顯然錯誤估計了這場釋出會的吸引力！
“快！機位架在這邊！角度調好！音響師再測試麥克風音量！” 香江電視廣播公司（TVB）的現場導播帶著耳麥，聲嘶力竭地指揮著足足五名工作人員組成的大型採訪組。
攝影機、錄音吊杆、燈光架、移動軌道車……專業的裝置排場是到場媒體中最豪華的。
“陳Sir！陳Sir！這邊籤個到！請問嘉華對Betamax技術的掌握是否意味著……” 《明報》的資深財經記者早已守候在簽到處外圍，試圖提前拿到隻言片語的獨家訊息。
“讓一讓！讓一讓！我們是《東方日報》的！” 另一波扛著相機的記者奮力向前擠。
“還有我們《成報》！”
“星島日報在這邊……”
“我是《新島晚報》記者……”
簽到處徹底成了人流旋渦。
負責簽到和分發資料袋的嘉華廠公關部和秘書處幾個人滿頭大汗，嗓子早已喊啞。
不止是“明報”、“東方”這些香江老牌大報，連平日專注於本地花邊新聞的《娛樂快報》、《天天日報》，甚至是《文匯報》這些背景複雜、受眾相對固定的媒體都派了記者到場！
更有甚者，一些小到連名字都很少有人知道、但活躍於小圈子內的工業技術通訊甚至電子元件商的內部簡報編輯也擠了進來，只為獲得第一手資料。
烏泱泱一大片人群！粗略望去，竟有一百多人！男女老少夾雜其中，場面嘈雜混亂得近乎失控！
“老闆！不妙啊！” 薛平擦著額頭的汗，疾步跑到主控臺後臺，找到正在親自檢查錄影機樣機運轉情況的陳銘，聲音帶著焦急，“人比預計的多太多了！倉庫裡的椅子根本不夠！會議室那點地方塞進去十分之一就頂天了！現在外面快擠成沙丁魚罐頭了！”
他眼神裡滿是緊張和無奈，這場面簡直超乎想象。
陳銘眼神銳利，迅速掃過場外混亂的人頭攢動和不斷湧向簽到的後續人群。他當機立斷：“計劃變更！立刻把展示臺和背景板挪出來！搬到場地中央！釋出會改在戶外舉行！就這片空地！”
他指著前方那片已經平整過的空地，“通知門衛，再放人進來！給我穩住現場秩序！把擴音裝置功率調到最大！”
“戶外？！好！我馬上去辦！” 薛平一愣，旋即精神一振，知道這是唯一的解決之道！他立刻轉身吼道：“保安部安經理！安經理在哪！！快！把展示臺和背景板整體抬出來！”
“小劉！小李！去庫房把所有能坐的都搬出來！長凳！工具箱！油桶！包上報紙！甚麼能坐搬甚麼！”
“老張！去把工廠裡所有的大喇叭接出來！給我接滿！功率開最大！”
嘉華廠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被陳銘的命令瞬間調動起來。
一陣緊張的喧鬧和搬運後，展示臺重新在空曠場地的中央豎立起來，如同一個開放的舞臺。
背景板的金字在更大的太陽光線下顯得有些刺眼，但足夠醒目。保安部長安永富帶著一群神情冷峻、膀大腰圓的保安隊員迅速拉起了簡單的警戒線，用銳利的目光維持著秩序。
臨時找來的各種能坐的東西——長條凳、木箱、包了彩紙的鐵皮箱、甚至倒扣的大號廢油桶——雜亂卻有效地散落在警戒線之後，勉強安撫下了擁擠躁動的人群。
幾組連線到廠區供電系統的巨型音響“滋滋”響起雜音，導播除錯著麥克風：“喂~喂！測試！測試！”
下午三點整。
陽光略微西斜。
陳銘整理了一下深藍色的西裝領帶，在劉朝軍、小刀、薛平、張小麗等核心團隊成員的簇擁下，從容不迫地走上展示臺。
“刷——！”
幾乎是瞬間，原本還在互相交談、抱怨、找角度拍照的上百束目光如同聚光燈般，齊刷刷地聚焦在他一人身上！
無數鏡頭對準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