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心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拉開距離,語氣有點慌亂:“豪嬸。豪叔為人豪爽重義,對你也極好,這就夠了。外面風大,我送你回去吧?”
他只想趕緊結束這危險的對話。
倒不是慫,而是不想招惹這個女人。
雖說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嫂子。
但也要看人啊!
這可是吳錫豪的女人。這帽子要是給他帶上去,怕是他知道了的話,要直接吐血。
鄭月英看著他避之不及的舉動和生硬的語氣,臉色更加幽怨。
這麼極品的男人,自己能看不能吃,實在可惜。
她定定地看了陳銘幾秒,臉上所有的情緒都收斂起來,又恢復了那副雍容得體的模樣。
“不必了。”她攏了攏肩上的真絲披肩,聲音恢復了平靜,“我自己叫車回去。阿銘,今晚打擾了,替我向沈妹妹和那兩個小丫頭道個別。”
說完,她不再看陳銘,轉身朝著燈火通明的大街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橫街裡顯得格外清脆。
“這就完了?”陳銘還以為這個女人會有甚麼別的手段,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並非如此。
“難道是欲擒故縱?”
陳銘搞不明白。
看著她消失在霓虹深處,長長吁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濁氣,感覺比打了一架還累。
“算了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實在不行,犧牲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又不虧。就算以後回去了,跟朋友吹牛逼,也有不一樣的素材。”
他捏了捏眉心,轉身準備回家。
剛走出橫街口,街對面一家燈火輝煌的“麗都夜總會”大門猛地被推開,震耳欲聾的電子樂和鼎沸的人聲瞬間湧出。
一群男男女女簇擁著從裡面走出來,顯然剛結束一場盡興的狂歡。
男人們大多穿著花襯衫喇叭褲,梳著油亮的大背頭;女人們則濃妝豔抹,裙裾飛揚。
人群中心,一個身材高大挺拔、穿著剪裁合體深色西裝的男人格外顯眼。
他約莫三十出頭,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輪廓分明如刀削斧鑿,即使在這群浮誇的男女中,也自有一股沉穩軒昂的氣度。
旁邊的人正拍著他的肩膀,大聲笑道:“…家鈺哥!今晚這首《一水隔天涯》唱得夠勁!下次去片場探班,記得再給我們露一手!”
“好說好說!到時候肯定不會讓大家失望。”那個被稱為家鈺的男子笑著點頭道
陳銘循聲望去,只見那人臉上帶著酒意。
樣貌也讓他面熟。
幾乎在看到這個男子的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謝家鈺?”陳銘的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目光穿過街上的車流和霓虹,落在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上,心中訝然。
沒想到隨便出來透口氣,竟撞見了六十年代《神鵰俠侶》裡那位風華正茂的“楊過”——謝家鈺!
此刻的他,褪去了熒幕上的俠氣,也沒有後世那般蒼老,舉手投足間是港島成熟男星的瀟灑氣派,俊逸非凡。
他正笑著回應同伴的調侃,劍眉星目在夜總會的霓虹招牌下熠熠生輝,引得路過行人頻頻側目。
陳銘看著他被簇擁著走向路邊等候的汽車,搖搖頭,將這點偶遇的小插曲拋在腦後,而後快步穿過馬路,朝家的方向走去。
推開家門,客廳裡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柔和。
劉奕妃和劉奕玫已經回了房間,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光。
沈夢玉正坐在沙發上,手裡無意識地翻著一本舊雜誌,聽到開門聲,抬起了頭。
“回來了?”沈夢玉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嗯。”陳銘換了鞋,走到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還不去睡覺?”
“等你啊!”
“等我幹甚麼?你要是累了,就早點睡。”陳銘坐到沈夢玉身邊說道。
“她……”沈夢玉終於開口,目光落在雜誌的某一頁,卻沒有聚焦,“那個鄭月英,到底是甚麼人?吳錫豪的老婆?”
她用的是陳述句,顯然已經從剛才的稱呼和對話裡猜出了大概。
“是。”陳銘沒有隱瞞“義群龍頭的夫人,義群能發展到這個地步,她居功至偉,道上稱為毒蝴蝶。”
沈夢玉翻動雜誌的手指停住,抬眼看向陳銘,眼神清澈而直接,帶著一絲探究:“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對。”
陳銘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只能苦笑:“豪嬸她……可能是誤會了甚麼。我跟她,純粹是生意上的往來。她今晚過來,大概也是臨時起意。”
他儘量把話說得輕描淡寫。
“誤會?”沈夢玉輕輕重複了一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乎想分辨他話裡的真假。
最終,她‘啪’的一聲合上雜誌,放到一邊,語氣依舊溫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同時眉角含笑“女人的直覺很準的,阿銘。她看你的眼神,不是看生意夥伴的眼神。你呀,長點心吧,小心被佔了便宜。”
說完,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陳銘正要說甚麼,沈夢玉迅速站起身,“不早了,早點休息吧。我去看看妃妃她們睡了沒。”
看著她走向女兒房間的背影,陳銘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出口,只覺得一陣無力。
鄭月英這突如其來的夜訪和那幽怨的眼神,讓他有點懵逼。
難道自己真的要獻出年輕的肉體?
主角越想越迷糊。
最後只能搖搖頭“算了,睡覺吧。真特麼的。”
夜深人靜。主臥的門關著,厚重的窗簾隔絕了窗外彌敦道永不熄滅的霓虹光影。
黑暗中,沈夢玉溫軟的身體帶著沐浴後的馨香依偎過來,帶著一種無聲的、宣示主權般的親暱和渴求。
“小陳,我想……”三十多歲的她正是需求旺盛的時候,再加上這些日子以來,幾乎天天吃飽,已經讓她有些停不下來了。
陳銘心中那點因鄭月英而起的煩悶和對沈夢玉敏銳直覺的無奈,在這熟悉的溫存裡,漸漸化作一股灼熱的力量。
他翻過身,將她緊緊擁住。細微的摩擦聲,壓抑的喘息,混合著木質床架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地響起,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隔壁房間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