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耀芳死死抱著被挫傷的手腕,她受傷已經有些時間了,麻木的感覺散去,腕骨處傳來鑽心的鈍痛,疼得她眼前陣陣發黑。
她腳步踉蹌地連連後退躲避吳興耀的攻擊,腳後跟狠狠磕在粗糙的土坷上,險些栽倒在地。
憤怒像是被戳破的堤壩,瞬間洶湧而出,沖垮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她索性豁出去了,脖頸一梗,胸膛劇烈起伏著,嘶啞著嗓子朝吳興耀嘶吼:“吳興耀!你還有臉指責我?
要不是你窩囊廢一個,不能給我撐腰,咱們能淪落到這步田地嗎?
呸!罵我賤人,你又是甚麼好東西!你就是個廢物!”
“我殺了你!”吳興耀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猛地嘶吼著撲過去,粗壯的胳膊一揮,狠狠將吳耀芳摜在地上。
膝蓋死死頂住她的胸口,壓得她肋骨咯吱作響,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一雙蒲扇般的大手更是像鐵鉗一樣,狠狠扼住了她的脖頸。
指節因為用力過猛,泛出駭人的青白,幾乎要嵌進吳耀芳細嫩的皮肉裡。
不過片刻功夫,吳耀芳的臉就漲成了紫紅色,眼球向外凸起,舌頭不受控制地往外吐,嘴角溢位白沫。
她拼命蹬著腿,只剩一隻好手卻根本掙不開那力道千鈞的手掌,只能從嗓子眼裡擠出斷斷續續、氣若游絲的呼救:“救……救……命……”
缺氧帶來的窒息感鋪天蓋地,眼尾沁出的淚水,滿是絕望的瀕死之意。
“拉開他!”徐寧的臉色驟然劇變,厲聲喝道。
這要是在幹校鬧出人命,他至少得焦頭爛額好幾天。
小劉不敢有半分怠慢,當即扭頭朝身後兩名保衛員使了個眼色。
幾人快步衝上前,一人拽胳膊一人抱腰,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硬生生將狀若瘋魔的吳興耀從吳耀芳身上拽了下來。
吳興耀被拽開時還在瘋狂掙扎,嘴裡嘶吼著要殺了吳耀芳。
重獲新生的吳耀芳癱在地上,像一攤軟塌塌的爛泥,胸口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要把肺裡的濁氣全都吐盡。
喉嚨裡還發出嗬嗬的怪異聲響,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艱難抽動。
吳興耀被拽開後慢慢冷靜下來,徹底沒了剛才的兇狠勁,雙腿一軟,連滾帶爬地跪到徐寧腳邊,死死抱著他的褲腿,鼻涕眼淚糊了滿臉,聲淚俱下地求饒:“徐組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這一切都是吳耀芳乾的!是她濫用職權,藉著我的名頭欺壓人民,我是無辜的啊!
求求您,就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吧!我以後一定好好幹活,絕不再犯!”
“你無辜?”吳耀芳緩過一口氣,喉嚨火燒火燎地疼,她抬手抹了把臉上的眼淚和泥土,露出一張狼狽卻猙獰的臉。
她乾脆破罐破摔,尖著嗓子喊道,“吳興耀!你把王湘瑤睡了,難道是別人逼著你乾的?
還有幹校食堂的伙食,被你分成三六九等,你從中撈了多少油水,貪了多少好處,當誰不知道!”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片刻,隨即轟然炸開了鍋。
食堂伙食被剋扣,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只是敢怒不敢言。
可王湘瑤……那可是範雅君的媳婦啊!原本以為範雅君跟吳耀芳有一腿,這王湘瑤只能忍氣吞聲,沒想到不聲不響地給範亞軍戴了個大綠帽。
這驚天大瓜,瞬間讓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像無數只嗡嗡作響的蒼蠅。
眾人的目光在吳興耀、王湘瑤和範雅君之間來回打轉,眼神裡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還有幾分掩不住的震驚和八卦。
範雅君的臉“唰”地一下黑如鍋底,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捏得咯咯作響,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目光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人群裡的王湘瑤身上,聲音都有些難以置信“王湘瑤!吳耀芳說的是真的嗎?你……你真的跟吳興耀有一腿?”
王湘瑤的臉瞬間慘白如紙,血色盡褪,眼神慌亂地躲閃著,不敢與範雅君對視,“你別聽她胡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你有!你這個賤貨!你敢背叛我!”範雅君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哪裡還不明白?
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王湘瑤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你竟然揹著我幹這種不要臉的事!你要不要臉!”
“範雅君!你閉嘴!”王湘瑤被罵急了,也顧不上心虛膽怯,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眼神裡滿是委屈和不甘,聲音陡然拔高,“你跟吳耀芳就清白嗎?
你和她眉來眼去、勾勾搭搭的時候,有考慮過我這個正牌妻子的臉面嗎?憑甚麼男人能在外面亂搞,女人就不行!
再說了,我也是被吳興耀逼的!我能有說不的權利嗎?”
“你這個賤人!你胡說八道甚麼!”範雅君氣得跳腳,胸膛劇烈起伏著,差點就要衝上去動手。
“你才是賤人!”
“你胡說!”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作一團,聲音一個比一個高,唾沫橫飛,互相揭著短,周圍的人看得津津有味,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吵甚麼吵!”徐寧聽得心煩意亂,太陽穴突突直跳,厲聲喝止。
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神裡滿是不耐,“都給我閉嘴!吵吵嚷嚷的,像甚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