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工車間。
易中海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手裡握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刮刀,正對著面前的高精密零件細細打磨。
這零件是廠裡新一批機床的核心部件,誤差不能超過半根頭髮絲,他屏住呼吸,手腕穩得像焊在機臺上,刮刀在金屬表面劃過,留下一道道均勻的亮痕。
作為八級鉗工,他幹這行快三十年了,手上的老繭比工具還硬,可即便如此,面對這種高難度活兒,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這不僅是飯碗,更是他在廠裡、在四合院立足的底氣。
就在這時,掛在車間牆角的廣播突然響了,電流聲“滋滋”一陣後,傳來宣傳科播音員清亮的聲音:“全體紅星軋鋼廠職工同志們,現在播報一則厂部通知:
近日,我廠第三食堂八級炊事員何雨柱同志參加市級廚師等級考核……四級廚師……六級炊事員……食堂儲備幹部……”
易中海手裡的刮刀猛地一抖,“刺啦”一聲,一道深褐色的長痕赫然出現在零件光滑的表面——這道痕比規定誤差寬了三倍不止,好好一個高精密零件,瞬間成了廢品。
易中海盯著那道刺眼的劃痕,臉色“唰”地沉了下來,指節因為用力攥著刮刀而泛白。
他知道何雨柱做菜那手藝確實沒得挑,可在他眼裡,廚子再好也只是“伺候人”的行當,軋鋼廠的八級炊事員,一個月37.5元工資,再加上每天能帶回家的剩菜剩飯,對何雨柱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光棍來說,已是很不錯了。
可誰能想到,年前的何雨柱像變了個人。以前那個對他言聽計從、說一句應一句的“傻柱”,突然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先是跟賈張氏祖孫倆鬧得不可開交,把四合院攪得雞飛狗跳;後來又因為秦淮茹,跟他當面頂撞,甚至還讓他在調解院裡矛盾時丟了面子,還有何大清寄錢那檔子事兒讓他媳婦被迫頂鍋,去大西北勞改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回來。
他正憋著一股勁,想找個由頭給何雨柱穿穿小鞋,打壓下這小子的氣焰,沒承想,對方竟不聲不響地考下了四級廚師證,還直接升了六級炊事員,當了儲備幹部!
易中海雖然不懂廚子行當的門道,可“四級廚師”這四個字的份量,他還是清楚的。
拿著四級證的廚子,去大飯店都能當主廚。更別說還有個“儲備幹部”的頭銜——這意味著何雨柱以後不用再圍著灶臺轉。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六級炊事員的工資至少比八級高一半,再加上儲備幹部的補貼,一個月下來,怕是得有七八十塊?這收入,都快趕上劉海中了!
一想到這兒,易中海就覺得牙根發癢,心裡像有隻貓在抓。他和劉海中都是熬到四十多歲,才靠著資歷和技術摸到這個收入水平,而且鉗工這行,技術到頂了就是頂了,再想往上走,難如登天。
可何雨柱才三十出頭收入就達到了這個程度,還走了幹部路線,以後的前途簡直不可限量。
若是以前,何雨柱聽他擺佈,有出息他還能沾沾光;可現在,這小子根本不肯聽他的話,甚至處處跟他對著幹——這樣的人,要是真讓他爬得高了,以後還能指望他為自己養老?
想緩和關係只怕有些痴人說夢了。
易中海的眼神暗了暗,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隨手將報廢的零件扔到旁邊的廢料堆裡,金屬碰撞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既然何雨柱不肯老老實實為他的養老大計保駕護航,那不如趁早折斷他的羽翼,省得以後成了氣候,反過來礙他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一個新的零件,重新握住刮刀。這一次,他的手腕更穩了,只是眼神裡多了幾分狠勁,刮刀劃過金屬的聲音,竟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同個車間不遠處依舊在磨鐵棒的秦淮茹此刻正在內心進行一場自我拷問。
廣播裡關於何雨柱的通告,她聽得一清二楚。第一遍還沒反應過來,等“六級炊事員”“儲備幹部”這幾個詞鑽進耳朵裡,她手裡的磨鐵棒猛地停了下來,鐵棍在砂輪上摩擦的“吱呀”聲戛然而止。
周圍的工友還在埋頭幹活,沒人注意到她的異樣,可秦淮茹的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這個念頭像根針,狠狠紮在她心上。
從前,何雨柱在她眼裡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傻大個”——長相老成,說話大嗓門,不愛洗澡有些邋遢還只是個伺候人的廚子。
所以,哪怕何雨柱對她再好,她也只是吊著對方,半點實質性的便宜都不肯讓他佔。
她總覺得,以自己的模樣和身段,就算是寡婦,也該找個更體面的男人,而不是一個伺候人的廚子。
可現在,何雨柱成了六級炊事員,還當了儲備幹部!秦淮茹雖然不清楚具體的工資數額,但她知道,廠裡的幹部待遇從來都不差——光是“幹部”這兩個字,就意味著比普通工人高不少的工資,還有各種票據補貼。
這個認知讓她心口發疼,像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樣。
這些年,她為了養家,不得不遊走在廠裡的男人之間,今天跟這個說句軟話,明天跟那個借點錢,看盡了臉色,受盡了委屈,佔盡了便宜,賺的那點零碎錢,還不夠全家塞牙縫的。
可何雨柱以前對她多大方啊,只要她開口,哪怕自己不吃,也會把飯盒給她;她家裡缺錢,只要提一句,何雨柱二話不說就會把工資掏出來。
要是當初她不那麼挑剔,早點跟何雨柱把生米煮成熟飯,現在早就住進何家那寬敞的正屋了,還能理直氣壯地接管何雨柱的工資,讓三個孩子過上好日子。
都怪賈張氏!秦淮茹越想越委屈,眼眶忍不住發紅。那個老太婆,天天吃著何雨柱帶的飯盒,嘴裡卻沒一句好話,動不動就罵她跟何雨柱走得近,對不起死去的賈東旭。
她若不是為了給賈東旭留個後,為了把三個孩子拉扯大,早就趁年輕改嫁了,哪用得著在這兒受這份罪?
不行,她得想辦法跟何雨柱緩和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