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排查隊伍走到最裡頭的許大茂家門口時，原本順順利利的工作，又卡了殼。
帶隊的民警先是上前，抬手輕輕叩擊了幾下許大茂家的木門，亮明身份說明了來意，“許大茂同志，我們是派出所的，麻煩開下門，配合一下排查工作！”
可任憑民警喊了好幾遍，緊閉的木門之內，始終安安靜靜的，沒有半點人聲回應。
一旁不肯罷休的賈張氏見狀立馬擠到了最前面，抬起手掌使勁拍打著許大茂家的門板。
賈張氏扯著她那破鑼嗓子，高聲叫嚷道：“許大茂！趕緊開門！別躲在屋裡裝聾作啞！”
她一下下拍得門板砰砰作響，嗓門大得幾乎能傳遍整個四合院，可屋內依舊沒有半點動靜。
圍觀的鄰居們也開始竊竊私語，紛紛猜測許大茂到底是不在家，還是在屋裡出了甚麼意外。
站在人群前面的劉海中，他揹著手，擺出一副領導分析局勢的模樣，對著身邊的民警和圍觀的鄰居緩緩開口說道，“今天白天我親眼看見許大茂去供銷社，買了不少散白回來。”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道：“我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指定是在家借酒消愁，這會兒怕是醉得起不來了。”
在場的街坊鄰居們聽完劉海中的這番話，瞬間就心領神會，許大茂從前在軋鋼廠宣傳科當幹事，天天坐辦公室，工作體面又清閒。
現在被廠裡從宣傳科貶到了鉗工車間，成了普通一線工人，這天差地別的落差，換誰都難接受。
有人接話說道：“從前多風光的一個人，現在成了這樣，換我我也得天天喝酒解悶。”
站在一旁的民警，默默聽著周圍街坊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把資訊都記在了心裡。
民警從眾人零碎的隻言片語裡，快速拼湊梳理，構建出了許大茂近期的生活狀態和處境。
領頭的民警心裡盤算著，眼下許大茂醉酒沉睡，無法開門配合，不如暫時先跳過這一戶。
畢竟他們不能強行破門而入。
可民警這話剛說出口，一旁的賈張氏就立刻炸了毛，滿臉不服氣地叫嚷道：“憑甚麼跳過他家？憑甚麼不查他的屋子？”
她尖著嗓子說道：“萬一偷我糧食的人就是許大茂呢？！”
賈張氏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說甚麼都不肯讓民警跳過這一戶。
“賈張氏，你這話說的就有點太虧良心了！”
劉海中皺著眉，繼續說道：“就憑許大茂的眼界怎麼可能看得上你那點粗糧雜糧？”
“好歹許大茂也是我們後院的住戶，輪不到你一箇中院的人，在這無憑無據地隨意詆譭抹黑！”
劉海中覺得他現在雖然不是院裡管事大爺了，甚至在廠裡的工作也不體面，但他對上賈張氏還是渾然不懼的！領導架子忍不住冒了出來！
賈張氏尖著嗓子，語氣裡滿是輕蔑與嘲諷，對著劉海中說道：“那都是以前的老黃曆了，現在可不一樣了。”
賈張氏撇著嘴說道：“他現在就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兜裡比臉都乾淨，餓急了偷糧食有甚麼奇怪的？”
她這話剛說完，還沒等劉海中再開口反駁，緊閉的許大茂屋內，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嘔吐聲響。
刺耳的乾嘔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劇烈咳嗽聲，清晰地從門縫裡飄了出來，瞬間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院子裡原本吵吵嚷嚷的眾人，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在了許大茂的房門上。
賈張氏一聽見屋內傳來的動靜，原本滿是怒氣的臉瞬間就變了樣，渾濁的眼睛裡猛地一亮。
她臉上立刻露出了興奮又急切的神色，顧不得和劉海中爭辯，立馬轉身衝到了房門前。
賈張氏抬起手，更加用力地拍打起了門板，一聲接著一聲，不停高聲呼喊著許大茂的名字。
她扯著嗓子喊道：“許大茂！許大茂！趕緊開門！別躲在屋裡裝死！”
賈張氏的嗓門穿透了厚重的木門，直直傳進了昏暗的屋內，屋裡面原本斷斷續續的嘔吐和咳嗽動靜，驟然停滯了一瞬，陷入了幾秒鐘死一般的安靜之中。
沉默了幾秒過後，一道帶著濃重疲憊感、沙啞乾澀的男聲，緩緩從屋子裡面傳了出來。
正是被酒水折騰得渾身難受的許大茂，他的聲音裡滿是不耐與煩躁，懶洋洋地開口問道：“誰呀？”
許大茂帶著濃重的鼻音，罵罵咧咧地接著說道：“大白天的在我門口嚎甚麼喪？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賈張氏才不會解釋原因，一邊拍門，一邊繼續高聲叫嚷：“少廢話！趕緊開門！”
屋內又安靜了片刻，隨後就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挪動聲響，還有人踉蹌著走路的腳步聲。
又過了一小會兒，屋內終於傳來了木栓被人來回滑動的摩擦聲響。
站在門口最前面的賈張氏，一聽見門栓開動的聲響，瞬間神色一緊，下意識就連忙往後快速倒退了好幾步。
她臉上滿是警惕防備的神色，眼睛死死盯著即將開啟的房門，身子還在微微往後縮著。
賈張氏心裡還記得她撞趙河的房門，被對方開門時狠狠摔在地上。
就那一下，她不僅摔得渾身生疼，還把門牙都磕掉了一顆，到現在說話都還漏著風。
她生怕同樣的悲劇再度在自己身上重演。
門“吱呀”一聲，緩緩向內拉開了一道縫隙，隨後就被人從裡面完全敞開了。
許大茂頂著一頭亂糟糟跟雞窩似的頭髮，滿臉睏倦疲憊，一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眼窩深陷。
他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看都沒看門外，張口就罵道：“賈張氏你是不是有病？大白天的吵吵鬧鬧，專門打擾老子睡覺？”
他一邊慢悠悠地推開房門抱怨著，一邊抬眼掃向門外，當看清門口的景象時，整個人瞬間就僵住了。